第5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迟钰手指扭动,三两下便将六面色彩全部恢复,然后一秒都没停下欣赏自己的作品,更快地重新将色彩打乱,再恢复,周而复始。
  王晓君走到他身边,眼睛通红,犹豫了半天,最终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她想,如果表弟向她询问小舅的去处,她会忍住眼泪,编造一个与天堂有关的童话安慰他。
  迟钰抬起头,看到她还是立刻扬起唇角,乖巧地叫表姐,但那笑容里空洞得近乎荒芜,他笑过之后,皮肤回弹,一张玲珑的小白脸上像是被凝固的腊封住了。
  他什么都没问她。
  没问她死了的人要去哪里,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自己的爸爸。
  等了半晌,大概是没听到表姐吱声,只看到她凄凄惨惨地抹眼泪了,他丧了气,又重新低下头玩魔方,若无其事地嘀咕了一句:“表姐,今天天真热呀,一会儿吃席时我想喝瓶冰镇汽水。”
  自小舅舅过世,王晓君的母亲迟秀总是梦到从地府回来索命的恶鬼,他们面目可憎,呲着獠牙,变换着各种非人的皮相恐吓她。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怕死,她开始怕黑,怕睡觉,怕走夜路,精神极度衰弱,要经常让丈夫托人到医院买安眠剂。
  迟秀自顾不暇,连娘家都不回了,所以不再有余力领着王晓君去探望孤儿寡母。
  前几年两家人重新走动起来,还是因为王晓君和于可碰巧在一个单位工作。
  于可学历不差,形象上也有傲慢的资本,但偏生她为人爽气,待人处事如沐春风,虽然二人之间隔着几个部门,但还不是亲戚的时候,王晓君就很欢喜她这个小姑娘。
  “人家困难的时候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现在怎么有脸去叫人家多照顾。”
  “换我都不好意思张那个口!”
  第4章 如狼似虎的年纪
  她不好意思,那暗指谁是厚脸皮?
  迟秀让女儿火上浇油的行为吓得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弓着腰向马春花解释:“亲家母,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不知道,我弟妹她那人就是那样,万事都要首先讲规则,铁面无私,对谁都一样。”
  “绝对不是针对鹏鹏。”
  “我那个侄子也是,跟着四个老人长大的,总是有些不会来事的,人情往来上呆笨得很。”
  迟秀也一把年纪了,也不是小孩儿,做这种求饶的样子不是很好看。
  老赵砸吧两下嘴皮,自觉不好带着一大家子人欺负亲家母一个寡妇,终于大手一挥,对着马春花吼。
  “你不管她。一见面就吵,我咋说的,说是今天不要来,让他们家人自己过,你非要给人充场面,上赶着从呢头开车过来,麻烦球的。”
  春花翻了个白眼,按着迟秀重新坐在座位上,知道丈夫话虽然糙,但是偏向自己的,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赵鹏的工作不是要紧的事,她今天是带着其他任务来的。
  “你们这些亲戚就是不行,哪能像我们家里头,人丁旺,感情好,有啥隔夜仇?一顿饭的事情,尿也尿在一壶里。所以就是说还是得要二胎呢,晓君年纪也不小了,那生娃娃时就不该剖腹产么,恢复多慢呢?明年身体养好了必须抓紧时间!”
  二胎二胎,又是二胎。
  王晓君就觉得奇怪,以前她和赵鹏决定做丁克的时候,为了避免亲戚们说闲话惹她心烦,她逢年过年连婆家人的面都不去见,只去自己父母家。
  春花好说歹说地叫赵鹏给她带话,求她只需要生一个,便给她一套住房。
  可是这如今她真的生了,住房本就是没指望的,不给没所谓,她自己毕业后就在父母的帮衬下买了个小二居,但对方转眼又换了一副嘴脸,说到底还是要她拼男娃。
  可她都四十多了,生下小囡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个中心路历程和身体变化都绝非易事,怎么肯因为其他人随口说说而再生一个。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