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26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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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彦心头发凉,摁在地上的手指亦变得粘腻。
  “当年江南暴乱,席卷生民无数,鱼米之地,几成白骨坟场,”他听到自己嘶哑说,“陛下就不怕传扬出去,有损天子声誉?”
  女帝依然坐姿松散,把玩着手中金杯。
  “原来你也知道生民涂炭是一桩惨事,”她语气舒缓,“你孙家坐拥江南、倒行逆施时,怎不想想自家声誉?”
  “现在满口百姓生民?呵呵,猫哭耗子了吧?”
  孙彦满心不忿,却无从辩驳。
  “百姓愚昧,所求却简单,无非是一碗饭,一口气——但凡能看到活的希望,谁也不想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女帝似能看穿他的心思,冷笑讥讽:“要怪,就怪你跟你的好父亲从没把底下的百姓当人看。”
  “征发二十万百姓修皇陵?还让人家自负食宿?真亏孙昭想得出来!”
  “百姓们活不下去,当然要另谋生路,此时有人振臂一呼,谁能不跟随拥护?”
  “你们孙家自己失掉了民心、败掉了基业,现在跟朕哭诉生民涂炭?早干什么去了!”
  孙彦手指用力蜷缩,磨平的指甲抠进掌心,留下深深血痕。
  “纵然孙家十恶不赦,陛下大可兴王师来讨,又为何要送美人入孙氏后宅?”他咬牙,“此女所为,陛下敢说不知情?”
  “朕当然知情,”女帝微笑,“她所谋所为皆出自朕授意,朕怎会不知?”
  孙彦蓦地抬头,眼底痛怒交迸:“她离间我兄弟之情,还害死先父……”
  “是朕指使的,”女帝轻描淡写地打断他,“昔年孙节度视朕为不入流的贱妾,一盆水就想打发了朕,你当朕不记得了?”
  孙彦耳畔轰然一震,并非不记得了,只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与眼前人曾经的爱恨纠葛,哪还顾得上父亲做过什么?
  “朕当时就告诉过你,迟早有一日要江东孙氏九族陪葬——天子一言,重于九鼎,你当我说笑不成?”
  殿中舞乐愈疾,女帝有了几分醉意,扶着宫人的手踉跄站起。
  “朕记得孙卿曾说过,这世间本是权势说话,当年你强我弱,朕之言行皆不由己,只能暂且蛰伏。如今情势易转,朕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却要与我谈恩义、谈声名,呵……双标了吧?”
  孙彦听不懂“双标”,却不耽误他从女帝连讥带讽的话音下听出深深的刻薄与恶意。
  “不过,朕还是要感谢孙卿,若无你当年的百般逼迫,朕也无法狠心走上这样一条路。”
  “是你,妄自尊大,不顾百姓死活。也是你,有眼无珠,一手断送了孙氏基业。”
  “成王败寇,输了就得认。如今却像丧家犬一样在朕面前哀哀乞怜,孙卿,太难看了。”
  孙彦胸口从未这般剧烈起伏过,千钧的不甘、万吨的愤慨冲撞着胸腔,令他说不出话。但他知道,如今的孙家万万不可与天子结仇,是以再不甘、再艰难,他也只能忍下屈辱、咽回悲愤,将头低进尘埃里。
  “昔年诸事,皆是臣之过错,臣愿任凭陛下处置,只求陛下饶家弟一条性命!”
  女帝晃晃金杯,将最后一点美酒咽了。
  “朕从没想过要孙景的性命,”她拖沓着步子,从孙景身边走过,“可惜他作孽太多,曾经的苦主找上门。”
  “朕为天子,自当为麾下百姓做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彦嘴唇发颤,好半天挤出一句:“陛下这般屠戮降臣,就不怕……武穆侯看在眼里,寒了心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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