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26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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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彦知道女帝憎恨自己, 也猜到当初的江南暴乱,多半有她手笔。
  但他还是低估了女帝的恨意,更不曾想到, 江南暴乱竟是她一手挑起,不惜一切, 只为断绝孙氏基业。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
  然而眼下不是自伤自怜的时候,孙景伤得太重,人废了不说, 还发起高热。伤口红肿流脓, 整宿整宿地说着胡话。
  伯府被围,请不到高明的郎中,幸而跟随孙彦多年的寒汀懂些外伤法门,过来看了眼,说是风邪侵体。
  “属下依稀记得,天子手里有种金创药, 最对风邪症状, ”他迟疑道,“当初秦帅伤重, 也是天子亲自用药, 将人救回的。”
  孙彦明白他为何迟疑,女帝对孙家恨之入骨,能放孙氏一马已是他竭力争取的结果,然他筹码用尽,有什么底气去求天子出手?
  更遑论,孙景如今的下场,本就是她乐见……甚至默许的。
  可孙景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伤重如斯, 难道要孙彦看着他去死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婢女匆匆闯了进来:“郎君,不好了!太夫人病势加重,痰迷了心窍。”
  孙彦再不犹豫,拎袍奔向门口。三四把寒光凛冽的长戈拦住他,他赤手握住锋刃,朝着高居马背的延昭哀求:“罪臣求见陛下!罪臣有要事禀报!”
  女帝似乎早料到这一出,许孙氏觐见。
  于是,不到十二个时辰,孙彦再次走进垂拱殿。
  与顺恩伯府的凄风苦雨不同,垂拱殿中丝竹绕梁。女帝不知哪来的兴致,从宫廷乐师中挑了几个能入眼的,奏起不知名的小调。更有舞者当殿胡旋,衣摆转成一朵轻薄的花儿。
  女帝坐没坐相地倚着玉阶,手中金杯往外一撇,自有会看眼色的宫人满上美酒。
  “孙卿来了?”她浅酌两口,眼角浮起绯霞,像雨后沾湿的海棠,“听说江东孙氏家学渊博,既然来了,不如舞上一曲,为朕助助酒兴?”
  命勋贵起舞助兴,自是折辱,换做平时,孙彦纵不动怒,也决计难从。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在女帝脚边匍匐跪下:“臣愿为陛下献舞助兴,只求陛下赐药!”
  女帝挑眉:“什么药?孙卿这话,叫朕好生糊涂。”
  孙彦知道女帝在装傻,但他不能拆穿:“臣弟罪犯滔天,幸蒙陛下恩赦。只他时运不济,感染风邪,已是命在旦夕。”
  “罪臣听闻陛下研制了一种新药,能解风邪之症,求陛下开恩赐药,孙氏上下铭感五内!”
  言罢,重重叩首。
  他磕得太用力,额头红肿破皮不说,金砖地也被震出回响。一时间,殿内丝竹渐歇,乐师们面面相觑,迟疑着是否该退下。
  女帝不高兴了:“朕让你们停了吗?继续奏乐,这支舞还没跳完呢。”
  乐师们不敢怠慢,丝竹声再起,好似一股春风拂开满殿死寂。舞者越转越疾,到最后不见身影,只听得足踝银铃响成一片。
  女帝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孙卿也说,此为时运。时运者,天命也。”
  “既然天意如此,朕为天子,自当顺应而为,怎可逆天行事?”
  孙彦难忍心中悲愤,明知不该问,依然冲口而出:“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陛下处心积虑,要置我江东孙氏于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不对,可惜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想叼回来吃了却是不可能。只见女帝极松弛地斜倚阶上,似笑非笑地勾着嘴角。
  “还记得朕给你的封号是什么?”她悠悠道,“顺恩,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你只能顺从,不得违逆。”
  “孙卿,你这条命是自己花大价钱赎回去的,可莫要轻易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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