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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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寻找答案了。人生没有答案,只有过程,而他的过程,就是分裂着继续往下走。
  只是不能回头看了。
  回头,就是西安下不完的雪,和雪中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第12章
  时间到了二零一八年,姜星的身体这两年其实养回来不少,面色比前几年健康多了,可是他忽然又病了,不同以往的,旷日持久的。
  一开始喉咙痛,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换季感冒,吞着喉糖照样给人开会。
  第三天中午,在会议室讲解季度财报时,剧烈的晕眩扑过来,视线里的一切扭曲旋转,他在众人的惊呼里一阵踉跄,被人扶住。
  回了办公室,额头抵在桌面上,骨头缝里像有群蚂蚁。
  接下去的几天,他的体温在高烧的区间反复徘徊。
  退烧药只能带来汗淋淋的虚脱,药效一过,热度便卷土重来。咳嗽,乏力,夜间盗汗浸透睡衣。
  姜星听着窗外北京春天特有的风声,潜伏在意识深处许久的恐惧,随着体温的居高不下,终于破土而出,疯狂张扬。
  ……难道是?
  过去混乱的夜晚,某次摒弃防护挑衅般的放纵,所有的细节带来的可能性令他不寒而栗。
  他疯狂地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比对每一条症状:持续性发热、盗汗、淋巴结肿大……深夜从噩梦中惊醒,他摸黑冲到浴室镜子前,用颤抖的手指反复按压脖颈,锁骨,腋下,臆想着那里是否已有不祥的肿块悄然隆起。
  那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灰暗的时光。公司上下只以为他得了严重的流感,工作电话转给助理,对外一律宣称需要静养。
  他独自蜷缩在公寓里,与臆想中的死神对峙。想起父母的白发,好不容易拼杀来的事业,想起西安的冬天,何殊意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说:“有点烫。”
  悔恨和后怕快把他凌迟,因为,如果真的……真的是那样,那么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努力挣扎,刚建立起来的,都将化为乌有 ,连带父母晚年的安宁都会不复存在。
  在体温终于勉强稳定在低烧状态的某个清晨,姜星戴上墨镜口罩和帽子,去了疾控中心。他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缓缓吸入采血管。
  “一周后取结果。”医生例行公事。
  等待的过程中,姜星活着,像死过一遍。
  虽然已不再是不治之症,但他没有一辈子吃药躲藏的勇气。他恢复冷静地整理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保险单据,草拟了简短的遗书。
  他审视自己的过往,以痛苦为名,实则懦弱逃避。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麻痹的欢愉,而是清白的生活。
  可实在是太绝望了,情绪到顶点的时候,他甚至在电脑里给何殊意写了一封信,开头是:“殊意,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
  写到这里,赶紧删除。
  不能让何殊意看到这样的信,对他来说,太不堪,太恶心了。何殊意应该永远记得温柔沉默,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姜星,而不是这样结局潦草自我葬送的陌生人。
  所以他只是孤独地承受,刷着何殊意晒婚后日常的朋友圈,他们周末烘焙,一起看电影,短途旅行。
  在何殊意幸福的对照下,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一直到春雨降临,姜星去取结果,到他时,他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接过轻飘飘的化验单,他直接略过所有的数据和术语,胆战心惊去看最后的结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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