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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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拉上毯子,裹住自己。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谢悬翻动画册,大多是古典大师的作品集,也有一些现代派的画册,翻开的页面是色彩浓烈而笔触狂野的抽象画。
  夏洄很平静:“我以前觉得以你的家庭环境来说,你会更倾向于管理或者金融,但是你对绘画比对学习更有天赋。”
  谢悬擦拭画笔的动作停了停,墨绿色的眸子看向夏洄,没什么情绪:“那是他们以为。”
  他拿起一支细画笔,对着灯光检查笔毛,“在这里,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是我。”
  夏洄沉默。他听懂了谢悬的言外之意。
  校园里所有隐秘的地方,都是他对抗外部期待和压力的喘息之地,是他唯一能短暂做自己的空间。
  “抱歉,打扰你了。”夏洄说,这次是真心实意:“希望你的画也会有一天刊登在杂志上。”
  谢悬重新低下头,拿起炭笔,在一张摊开的速写本上随意勾勒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炭笔时却异常稳定灵活,线条流畅而肯定,寥寥几笔,似乎就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他一边画,一边淡淡地说:“我的画在你心里,和这些毫无灵魂的画是一样的吗?”
  夏洄迟迟没有回答。
  谢悬回头看到他,发觉夏洄头靠着书架,陷入了沉睡。
  谢悬笔下勾勒的线条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抬起笔,看向睡着的夏洄,停顿了片刻。
  消瘦的少年裹在宽大柔软的薄毯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昳丽的脸和黑色的短发,他睡得很沉,眉头冷秀地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鼻梁像冷峻的山脊,嘴唇是薄雾般的淡水色,如同他本人一样冷淡寡欲,光晕团在他脸上,终于让他也染上一点柔和。
  他很冷静,极少情绪外泄,好像什么事都很难勾起他的情绪,像一株没有颜色的山茶花,或者……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霜花?
  谢悬放下炭笔,换了一支更细的铅笔,重新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
  “……”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没有画抽象的线条或狂野的色彩,而是用细腻的笔触,开始描绘眼前这个沉睡的少年。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一灯如豆。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里,也被雨丝轻柔地拉长。
  天光已从高高的气窗透进,雨不知何时停了。
  夏洄坐起身,羊毛毯滑落。
  他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羊绒开衫,显然是谢悬留下的。
  天亮了,他居然睡了一夜,在谢悬的地盘。
  他刚把开衫叠好放在一边,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谢悬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和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学院制服外套,手里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第一食堂”的烫金徽记。
  第一食堂是桑帕斯最高级的餐厅,据说主厨是雾港重金聘请的顶级大师,平时只对少数特定师生和贵宾开放,价格不菲。
  谢悬的脸色比昨晚更冷,眉宇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耐烦,仿佛被迫做了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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