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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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没有说完的威胁比任何具体惩罚都更让人恐惧。
  谢悬的喜怒无常比江耀的冷酷更有威慑性。他的暴怒是直接的,一张白纸黑字的退学通知书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高中阶段。
  而后那样的一生,再也没有浪漫的夕阳与晚霞,只有潮退后一地的碎石头烂渣子。
  所以在桑帕斯,冲动惹怒他们等于自杀。
  “不想惹我生气,就滚。”
  门外瞬间一片死寂,随即是慌乱的应诺声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谢悬“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内外隔绝。
  画室里只剩下他和夏洄两人,夏洄懒得再掩饰什么,却在要离开的时候,被谢悬堵住了去路。
  谢悬的身形高而瘦,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一身修瘦肌肉,剪裁优良的深色大衣,被男性挺拔的骨架撑起冷冽的优雅,肩膀是稍宽一些。
  “我没有让你走,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而后,他走回夏洄面前,看着这个即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少年。
  怒火在胸中翻涌,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兴味。
  他讨厌被误会,更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夏洄这种不顾一切的尖锐,像一根刺,扎破了他习以为常的、被奉承和顺从包围的世界。
  “现在,满意吗?”谢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嘲讽,“我帮你主持公道,你是不是该向我道谢?”
  夏洄看得出来,谢悬的愤怒是真的,不屑也是真的。
  这大概真不是谢悬做的,谢悬眼里是缓慢浸透的凉意,没有明显的情绪,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论是谁指使,泼在身上的冰水是真的,那些羞辱的话语是真的,连上一节课都困难重重的处境也是真的。
  “这不叫公道,”夏洄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牵起唇角,冷淡地笑:“这只是你的另一个游戏,我要谢你什么?因为你姓谢吗?”
  夏洄早就看透了,和上次整傅熙一模一样,他们都是玩具,家世好与不好,对谢悬来说没区别。
  昨天是你,明天是他,后天又是其他的人,自从联邦围绕着资本运作之后,对于弱势者恶劣的针对从来没有休止过。
  夏洄扶着椅子站起身,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极其难受,胃部的空灼和身体的寒冷让他一阵阵发晕。
  该庆幸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一直在过,不会把他压塌。
  “我不喜欢玩这种低级的游戏,如果你认为这是游戏,那也好,”谢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只能告诉你,那它还没有结束。”
  “随便。”
  夏洄径直朝门口走去,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的光影里。
  身后,画室的门缓缓合上。这一次谢悬没有阻拦。
  谢悬回到角落里,背光而坐,倚靠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雪和连绵的雨,垂着眼皮,重新拿起一支素描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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