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第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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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刚登岛的人对典狱长没有敬畏,他们只会惊诧于第一眼的惊艳,惊艳于典狱长俊美可匹敌阿波罗神的面容。
  代表了庄严和秩序的军服武装了他将近一米九的身体,高大的身形均衡而不失优雅,军帽下旁枝斜逸的金色的头发在艳阳和海风中跃动如火焰,眉骨下的一双眼睛像火中淬洗过的蓝宝石,整个人又一头冷艳的雄狮,优雅而威风。
  只有庄淳月没有看到他。
  枪响之后她就彻底陷入了失神,回到队伍之后更不再抬头。
  阿摩利斯并不是总有兴趣莅临广场观赏死刑,他的出现属于偶然。
  今日不必做礼拜,不用应付来自巴黎的电话,没有新囚犯交接,电话或电报里也没有通知暴乱发生,阿摩利斯恰好寻常得无事可做,所以他来了。
  像是命中注定,他看到了一个东方女人,站在半圆广场上。
  圭亚那大概也有别的东方女人,在库南、卡宴,或是圣洛朗,可他从没有注意过,也一定不是长成这样。
  鹅蛋一样的脸庞和肤色,乌发像一匹华丽冰凉的黑色绸缎铺展。
  她不该有一头这么漂亮的头发。阿摩利斯想。
  劳作很快会消磨掉上面的光辉,让她变得跟壁炉里烧败的残灰没什么区别。
  他沉默着,视线从始至终锁在那个身影上,带着儿时在米尔地区猎狐一样的专注,屏息在重重树丛之后,端着猎枪专心地观察动物的动向。
  日光下,那张来自异域东方,被憔悴赋予了风情的面庞,竟值得反复琢磨。
  枪响——惊飞了海鸥,白羽振翅将她的黑发扬飞在空中。
  海岛艳阳融不尽她眼底静谧的冰雪,圣堂天使在奏响怦然的乐章。
  女人眼瞳乌黑,有点点鲜血溅在脸上,鲜红得像痣、像雀斑,刺得人眼睛发痛。
  阿摩利斯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
  似乎飓风终于征服绵延的海岸,刮进亚马逊雨林,将那些沉默了千百年的巨木吹出嘎吱的碎响,每一片叶子下都鼓满了风,像在挥动着手掌,汇聚在一块像刷子,将平坦的心脏扫扰得不安。
  又像圭亚那结束了连绵没有尽头的雨季,等到阳光刺破厚厚云层,亲吻上这片大陆,
  把整个南美洲抛入下一个季节。
  收起视线,阿摩利斯默然听着神父的祷告。
  直到神父走近,他向他脱帽致意:“劳烦您为有罪之人祷告。”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法语却在他口中变得更加华丽又充满质感。
  即使到了20年代,仍有人保留着贵族后裔那份绅士礼节。
  “即使罪孽再深重的人,也有聆听福音的资格。”
  神父微笑地看着这位年轻人,若是在十七世纪,他一定会是令所有人骄傲的骑士,即使在当代,他也是毫无疑问的战争英雄。
  只可惜不知什么原因,他并未留在巴黎领受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
  “典狱长先生——”狱警跑来,想向他报告刚才的突发情况,阿摩利斯并不关心:“让贝杜纳去办公室见我。”
  说完就离开了。
  狱警不敢耽搁,匆匆去找贝杜纳副典狱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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