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第215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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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朔羌这片土地上大部分百姓要么是新移民,要么是归人以及归人后代,前朝放弃了这里的百姓,让他们成为北墨的奴婢和下等人,新朝让他们重新成为了百姓得以回归,除了百姓之外就是镇守边军以及军户家属。
  朔羌都督总领朔羌几卫边军,边军常年在边关,要么将家属移居到边关落户,要么就是与当地百姓成家,军属大部分都是朔羌百姓,所以朔羌都督即使没有行政权,但在朔羌这个地方也几乎等同于权力最高的存在。
  霍几道因为对抗北墨的经验与卓越功勋,被元新帝放在了这个位置,但是他却地方上嚣张跋扈,朔羌一大定,被元新帝平调去其他地方也是情理之中,一来霍几道善战却不擅长战后重建,蔺玉更会建设地方,二来这种封无可封居功自傲的存在再给这样大的地方权力,有地方割据的风险。
  那么,她祝翾被派往朔羌的用途又在哪里?
  祝翾看着关于朔羌的地图志材料一边陷入沉思,她一个做官尚且一年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去地方周旋,很多资历比她更深的反而比她更适合,元新帝与太女并不是没人可用了,只能用她这样一个愣头青。
  诸位翰林官也依次进来了,看见祝翾正坐着看地图,忙拱手打招呼:“祝大人来得真早。还没有恭喜祝大人高升侍讲呢。”
  进来的翰林越来越多,每一个进门都恭喜了祝翾的升官,祝翾一一谢过,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同僚看她的眼神或羡慕或嫉妒。
  做官才一年就升了一级,这个姓祝的命真好。众人心里都是差不多的心思。
  祝翾也听出一些人嘴上虽恭喜着,语气里却泛着酸气,也没放在心上。
  其实元新帝调她去都察院做巡按这件事并不足以如此引人注目,尤其是去朔羌那样的地方,那样偏远苦寒之地没有几个稀罕去。
  巡按的六品职位也不算让人眼热,虽然巡按不算地方官,但是得实打实在地方上待一年的,翰林修撰的从六品含金量远远大于地方上的正六品,尤其祝翾还是能够到御前的修撰。
  但是元新帝并没有卸任她在翰林院的职位,同时也将翰林的六品侍讲位置给了祝翾,翰林院的侍讲就已经可以被尊称一句“学士”了,从前祝翾这样的人去御前伺候文书并不算名正言顺,还得兼任一个“参议司直”,才有名头去体己殿,翰林院侍讲却是可以正式排班御前的。
  元新帝这样安排就意味着等祝翾巡按归来并不会远离中枢,依然可以直接回归权力中心侍奉,这才是简在帝心,去朔羌巡按看起来也更像是履历的一种镀金。
  环境是比不上在京师做官,但也就一年而已,在下面做好了,回来还是风风光光的翰林官,万一有功,以后还不知道如何威风呢。
  祝翾可不管这些人心里什么想法,她只专注埋头继续研究朔羌的各种资料,她从来没去过西北,可不想一去就两眼抓瞎,多准备些见识总归是有用的。
  朝廷虽然敲定了祝翾的升官,却没敲定她正式启程的日子,所以祝翾一边吊着心等待一边继续留在原职位上做从前一样的事情。
  朔羌的地理人文资料她大概有了基础的了解,也许去了地方还要与北墨人接触,祝翾本着“万一呢”的想法又拿了一本北墨词条大典的书随便翻了几下。
  凌游照也大概知道了她要外出的风声,上课时都吊着脸,祝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凌游照见祝翾不主动开口,就忍不住问:“你走了,谁给我上课?”
  祝翾便说:“朝堂上人才济济,与殿下找一个启蒙的老师还是方便的。”
  “是吗?”凌游照抬起脸看祝翾,她一头柔顺乌黑的短发,还翘起了一簇,祝翾看着忍不住伸手帮她按了一下,凌游照被她摸了脑袋,觉得有些坏自己皇孙的颜面,却没有恼,只是微微皱眉,然后抓住了祝翾的手,轻轻说了一句:“你放肆。”
  祝翾猝不及防收回自己的手指,与皇孙相处久了,自己当真是忘形了,真把眼前的孩子当成寻常孩童了,失了君臣之分,于是祝翾躬下身子请罪道:“臣失仪,还愿殿下恕罪。”
  凌游照却没有因为祝翾的请罪缓和神色,她继续说:“旁人教我,总不如你教我。”
  祝翾摇头道:“只要慢慢挑选,总能找到让您喜欢的新老师。现在您上课不舒心,那是您身份贵重,身上将来担负的责任也重,老师们与您启蒙自然对您有许多期待,殿下年纪尚小,性情未定,他们更不敢随性妄为,中庸教导您是最稳妥的。
  “您亲近臣,是因为臣上课风格恰好对了殿下的胃口,等您长大些,他们总会知道该怎么更好地教导您长大,总会学着让您喜欢上所有人的课。”
  凌游照轻轻“哼”了一声,又说:“孤虽然是孩童,却也知道自己是如何的身份。孤的母亲每日辛劳,孤不如母亲儿时聪慧,那更要好好学习,孤长大也是要做太女的,等那时孤便分担些母亲的责任,所以……哪怕你走了,其他人孤不喜欢,孤也会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做一个皇储。”
  祝翾听到凌游照这样说,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小小的凌游照别过脸,眼睛却带着泪意,她说:“可是,我才活了没有几岁,你离开一年,对我这样的小孩子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你不怕我忘记你吗?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讨好我,想要我亲近他们,这样等我长大了他们才能在我这里换好处,我心里都是知道的。你难道不怕我忘记你吗?万一等你回来我不喜欢你了呢?我与你并没有正式的师生名分,到时候你白教我一场,你不怕吗?”
  祝翾蹲下身子,看着凌游照的眼睛,然后垂下眉睫道:“臣到殿下身边是臣的幸运,臣用心教导殿下启蒙,一是为了不辜负陛下太女的用心,自然要好好履行自己的本分与责任;二是因为殿下聪慧伶俐,是可教之材,所以倍加用心。所作所为都发自本心,殿下喜欢臣,臣自然欢喜,殿下来日不喜臣,臣也没有抱怨。”
  凌游照一粒眼泪终于从眼眶划落,她自己拿袖子擦掉,然后哼哼道:“皇祖父要你去外面做官,我也做不了主,你去了外面可要记得给我写信呢,我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还想让你好好告诉我呢。”
  她之前刚一听说祝翾要调离出去,早就跑体己殿跟元新帝耍过赖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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