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95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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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就知道,火候掌握得极好,既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又让滋味充分融合,且不显油腻。
  第二盘是锅包肉。
  这是东北馆子的硬菜,但眼前这盘明显更家常些。
  用的是猪里脊,切得薄厚适中,挂的糊是轻盈的淀粉糊,炸出来是浅浅的金黄色,不像饭店里那样裹着厚重的、橙红色的糖醋汁。
  汁调得恰到好处,透明的琥珀色,均匀地挂在每一片肉上,酸味来自地道的米醋,香气扑鼻,甜味克制,衬托出醋香和肉香。肉片外酥里嫩,咬下去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内里的肉质却依旧多汁。
  盘边还配了几缕切得极细的姜丝和葱丝,不是点缀,是可以一起夹着吃的,增添了风味层次。
  很快王佳妮又端上来一盘子酸菜炒粉。
  自家腌的酸白菜,切得细细的,酸味醇厚自然,带着发酵的香气。
  里面加了五花肉丝煸炒出的猪油渣,嚼起来嘎嘣香。
  粉条是地道的土豆粉,晶莹剔透,吸饱了酸菜的汤汁和肉渣的荤香,滑溜又入味。这道菜看着朴实,却是最下饭的,酸香开胃,带着东北冬天屋里屋外那种踏实的暖意。
  还有一小碟蘸酱菜,洗得水灵灵的生菜、小白菜、黄瓜条、水萝卜片,配着一碗深褐色的鸡蛋酱。
  酱是自家下的黄豆酱,加了炒散的鸡蛋,咸鲜适口,带着豆酱特有的发酵香气。
  这是用来清口和解腻的,可见准备得周全。
  “许老板是东北人,就准备了这些,有点简陋。”
  “酥黄菜呢?那可是压轴菜。”许老板开玩笑地问道。
  “我……做不好。”王佳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哈,开玩笑的。”
  许老板已经脱鞋上炕,盘腿坐稳。
  左边,竹子毛茸茸的脑袋还恋恋不舍地蹭着他的胳膊;右边,傻狍子睡得正沉。
  这景象确实古怪——一位在魔都顶尖医院执掌风云、平日里出入都是沪上顶级私密场所的人物,此刻盘腿坐在东北土炕上,左右伴着珍稀动物,准备开吃一顿家常炒菜。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地三鲜里的茄子。
  魔都那些顶级的去处,许老板见得多了。
  外滩那些能将璀璨江景尽收眼底的现代法餐厅,侍酒师优雅地讲述着勃艮第某个特级园的风土,每一道菜都像解构主义的艺术品,味道精准却带着距离感。
  巨鹿路或武康路深处那些门禁森严的私房会所,主厨可能师从某位隐居的淮扬菜大师,一道清炖狮子头要吊汤八小时,食材讲究到极致,环境是民国老洋房的低调奢华,一顿饭吃得是文化,是传承,更是圈层。
  还有那些藏在玻璃幕墙摩天楼顶层的omakase,主厨沉默而专注,一片金枪鱼大腹的熟成天数、一枚海胆的产地都被郑重告知,就餐过程宛如一场寂静的仪式。
  味道好吗?
  自然是好的。
  那是金钱、技艺、时间和无数细节堆砌出的、无可指摘的好。
  但吃的时候,心总有一半是悬着的,要维持恰到好处的姿态,要品味、要欣赏、要懂得背后的门道,甚至要应对席间可能涉及的、隐在美食美酒之下的各种机锋与博弈。
  那是一种精致的消耗,身心肯定不能全然放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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