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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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莹颖也还惦记着你呢。”董棹说,“我今年正好和她搭班。”
  乐郁走上门口的几级石阶。玄关处摆放着两双拖鞋。董棹穿了一双,又从鞋柜里给乐郁拿了一双。这间屋子的格局和李鹤眠家一样,但装潢风格迥异。李鹤眠的老屋以实用为主,家具买来的时间不一样,没有什么统一的风格。这栋别墅内部像是文艺片里那些美丽的小屋。墙纸颜色深,饱和度低,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地上的织毯繁复。在通常放电视的地方砌了个假壁炉。壁炉上放了几个金属和陶瓷的摆件。布纹沙发后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画中密林如火,山高水长。
  乐郁惊得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董棹从吧台底下端出一套彩绘的茶具,招呼他进来喝水,他才如梦初醒般朝前走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董棹笑道。
  “挺……挺震惊的。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风格。”乐郁说。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小吧台边上。头顶的小吊灯像是一排水杉果。董棹在吧台内侧。他泡好茶,把茶壶和茶杯推给乐郁,自己从酒柜里抽出几支酒来。
  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董棹推开手边的瓶子,笑道:“资产阶级的腐臭,享乐主义的腐蚀,对吧。”
  乐郁摇头:“哪来的帽子,这挺好看的。”
  董棹抿了一口酒,眼神散漫地环顾这间屋子:“好看不好看,也都是拿钱堆出来的。”
  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乐郁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不知道董棹究竟在为什么而不快乐。男人不像青少年时期那样锋芒毕露了。他坐在那很有点“老钱”的端庄。愁苦像烟气一般藏在瞳孔深处,迷迷蒙蒙。
  “我没想到你会去当老师。”乐郁说。
  董棹笑了:“我之前也没想到。但我念的本来就是首都的师范大学——虽然不是师范专业。”
  乐郁问:“你学了什么?金融?工管?”
  董棹:“我学了戏文。”
  学戏文的人做了老师,正儿八经念师范的倒去戏剧行业打工了。乐郁没想到董棹会去这么个诗情画意的专业。董棹倒是坦然:“我家里算有点矿,上面几个哥哥姐姐,我最好不要太有抱负。这叫什么……杯酒释兵权?”
  乐郁:“啊……”
  董棹又喝了口酒:“我倒也没什么意见。教书是我自己要回来教的。虽然有时候确实挺烦人的。班主任真是难做人。”
  乐郁:“确实。什么都要操心。对学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不小心就被小孩嫌弃。”
  董棹咂舌:“那还是嫌弃点好。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乐郁打量着董棹。男人的头发剪得比较短,但五官依旧俊美,实打实是一个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美男子:“你遇到过麻烦?”
  董棹长吁:“年轻小孩一个两个都不知轻重,也没什么见识。很吓人。”
  他双肘支在吧台上,额头靠在交叠的手上,嘴角带着点弧度。似乎是在笑,又不太像。
  乐郁:“确实挺吓人……”
  董棹抬起头,露出了眼睛,轻快地说:“这种麻烦也不常见。我最近在发愁别的事。班里有一个抑郁症的孩子,孩子自己想休学,父母不同意,还在和校领导掰扯。昨天晚上放学后有个孩子打篮球摔断了腿,我给他送去医院,被孩子家长骂了一通。上次测试班级英语平均分排年级倒二,英语老师要回家生二胎,后面的课也不知道谁去带……”
  乐郁拿瓷杯和他碰了一下:“真是辛苦了,董老师。”
  董棹喝着酒:“反思总结再反思,做什么都是这样吧。只不过我干这行之后,有时也会胆战心惊。谁不希望每个学生念完高中都能如愿以偿呢,可实践起来难度相当大。”
  乐郁叹道:“学生,那毕竟都是些孩子。”
  董棹耸了耸肩:“都觉得自己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实际上根本负不了一点。”
  乐郁垂下眼。他想起了年轻时事事不坦诚的自己,也想起了偏激的李栖鸿。他们的人生假设没有师长从中相助,又会变成怎样荒芜的景象。
  他想起了惠清。十年过去了,惠清也不知去了哪里。偌大一个祖国,他如今过得好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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