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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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草从枯黄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很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与严厉。
  “小草?”
  喜凤在看到田小草的那一刻,原本还带着一丝虚荣笑意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你……你跟踪我!”喜凤回过神来,羞辱感瞬间冲过了恐惧,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喜凤今夜特意换了件掐腰的红衬衫,那是她去年回娘家时硬要李家婆婆给做的。红得夺目,红得在这个苍白贫瘠的村落里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动人。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田小草觉得心口一阵紧缩,仿佛有人正用带刺的藤蔓在反复勒紧她的肋骨。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想赚什么大钱,她只知道牛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而她只像守护好这一个家。
  喜凤那个在家里总是飞扬跋扈、连喝口水都要挑剔碗边没洗干净的女人,此时竟在那条蛇面前,露出了几分脆弱。
  牛二冷笑一声,斜睨了田小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随后他压低声音对喜凤说了句“回头见”,便抄着手,大摇大摆地钻进了林子。
  河滩边,只剩下这两个女人。
  “喜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在暴雨来临前的低鸣。
  风更大了,远处的雷声闷在云层里,迟迟不肯落下,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声尖叫。
  “喜凤,你不能跟着他,”田小草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令人窒息的真诚,“他是个坑,你会掉进去的。”
  喜凤最怕的就是这种眼神。
  田小草总是这样,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无论被喜凤怎么折磨,那双眼睛永远清澈。
  这种清澈就像一面镜子,把喜凤心里那些腌臜的、虚荣的、见不得光的念头照得一清二楚。
  “我掉不掉进去关你屁事?”
  喜凤冷笑,她踩着高跟皮鞋,在泥泞的河滩上走得摇摇欲坠,却还要挺直脊背,“田小草,别以为你在这个家里当了几天活菩萨,你就真能管我的事儿了。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一股子土腥味,你懂什么叫过日子?你懂什么叫出人头地?”
  “我不懂,但我知道什么是家。”
  田小草猛地丢掉篮子,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喜凤的手腕。
  那是她第一次展现出攻击性,又或者说是,第一次袒露自己真实的欲望。
  她的手指因为长期劳作而生着薄茧,粗糙,却有力,像是一道铁箍锁住了喜凤。
  “你放开!”喜凤挣扎。
  “我不放!”田小草的声音由于激动而带上了哭腔,“喜凤,你看着我!那个牛二他不安好心,他会毁了你的!你就算不顾着二顺,不顾着婆婆,你也要顾着你自己啊!你以前不是最爱惜你自己了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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