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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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奇怪,小草从前在家做饭,嫁了人也在老李家做了快一年的饭,怎么会连放碱都放错?
  更何况这馒头,又黄又紫的,看着不像只是放多了碱。
  李老太浑浊的眼球里没有半点温情,倒像是冬日里结了厚冰的深潭,冷硬且能照见一切腌臜。
  她的余光极快地扫向了正靠在西屋门框上剥指甲的喜凤。
  喜凤正装作浑不吝地撕着指甲边的死皮,在那道视线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她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一刻,喜凤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脚踝爬了上来,冷汗毫无预兆地从鬓角渗出。
  她心里“咯噔”一声,原本满满当当的自鸣得意像是被扎了个窟窿的尿脬,滋滋地往外漏着虚气。
  她为什么看她?她为什么那样看她?
  她知道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那药末子她明明搅得匀匀的……喜凤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可越是心虚,面上就越是要张牙舞爪。
  为了掩盖那股快要没过头顶的恐慌,喜凤猛地抬头,故意发出一声尖锐而扭曲的笑,“哟,小草,你这是存心让我婆婆烧心呢?这么大碱味,是想药死谁呀?”
  她的嗓门很大,大得震耳欲聋,可掩盖不住的是她那双拼命往下拉扯、不敢与婆婆对视的眼球。
  李老太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收回视线,抓起个发红的馒头就往嘴里送,被涩得直皱眉还要宽慰小草,“没事,硬实,吃了耐饿。”
  田小草看着婆婆都吃了,自然也伸手去拿,自己咬下一个馒头,果然难吃得要吐。
  可是庄稼人哪管这些,她拼命地吃着,生怕有一点儿浪费。
  “坏了的东西,我才不吃呢。”喜凤瞥了眼那一屉子的红紫色馒头,冷“切”一声便离开了厨房。
  见她离开,小草低着的头又垂了起来,她死死咬着唇,明明她只会做饭干活了,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连这个都干不好。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比任何辱骂都让她难受。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还带着冷雾。
  小草重操旧业,在灶台前揉面。李老太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小草,放碱了吗?”老太太声音压得很低。
  “还没,妈。”小草指了指手边的碱面坛子。
  李老太没让小草动手,她自己走上前,伸手去够那个坛子。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想进来偷看笑话的喜凤,在门帘掀开的一角对上了李老太的眼睛。
  李老太的手并没有直接伸进坛子,而是指尖在坛沿残留的一抹粉末上轻轻一抹,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她的目光像两道利刃,直接扎在了喜凤脸上。
  没人说话。
  灶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李老太就那样盯着喜凤,一言不发。喜凤心虚得像被当众扒了皮。
  喜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她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扭头撞开门帘跑了出去。
  那一整天,喜凤都像丢了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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