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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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的日子在一个晴朗的周六,地点就在工作室的顶层空间,那里被江澜改造出了一间绝对安静、私密、今日限定的影棚。
  其他员工被江澜全部放假,室内格外安静,陈野脱了上衣躺下来,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茶树香薰味,是江澜提前点上的。
  他想让陈野放松下来,也希望自己落笔时不要紧张。
  陈野静静躺在那,笑着安慰他:“放轻松。”
  江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他调好颜料,没立即落笔,反而俯身低头,郑重、虔诚地吻上那片疤痕:
  “相信我。”
  笔刷沾上微凉的油彩,轻轻蹭上陈野的皮肤,第一笔落下,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与江澜想象的略有不同,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油彩触及皮肤的瞬间,陈野的肌肉有细微的紧绷。
  陈野毕竟不是专业的模特,油彩涂在身上时,起初并不适应,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柔软的笔头蘸上湿润的油彩,划过疤痕表面,带来的不仅是触觉上的刺激,还有一种心里的震颤。
  江澜坐在一把折叠椅上,他画得很慢,白皙的手指握着笔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每次落笔都十分小心,却又画得果断。
  他时而凑近认真盯着某处细节蹙眉,发丝乖巧地垂下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陈野的皮肤。
  有时他也会退后一点距离来观察画面的整体,眯起眼睛,调整色彩与形态。
  陈野不可控制地为江澜的专注而着迷,却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因此他全程几乎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刻意放慢。
  江澜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凑近对着未干的油彩轻轻吹了吹,陈野的肌肉明显一僵。
  确认颜料已经全部上好,自然风干,江澜直起身来往后靠去,他伸了个懒腰,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活动了一下微微泛酸的手指,拉着陈野起身。
  “好了,”江澜清了清嗓子,“来看看。”
  落地镜前。
  陈野上身赤裸,灰白的油彩从他的腰腹蔓延,曾经代表伤痛与失去的痕迹,被巧妙地转化为白桦树的枝干,绿色的油彩点缀两侧,像开春萌发的新叶。
  一棵树,从累累伤痕中生长出来。
  陈野盯着镜中自己的身体,那些曾经试图隐藏、回避、厌恶的痕迹,此刻却给了他一股,从未曾想象过的力量。
  拍摄的布景是江澜提前搭好的,大片的绿植在纯色背景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排开,柔软朦胧的白纱从天花板的横杆上垂下。
  陈野半躺着,倚靠在那一片植物之间,手指轻捻起身旁的叶片,白纱交叠,自头顶垂下,将他的面部置于一片朦胧之中。
  光打过来,那棵树仿佛有了生命,叶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江澜察觉出他的紧绷,一点点引导着陈野放松自己,调整姿势和心情。
  没人知道,这位摄影师,在取景器的背后,每一次快门按下时,其实都有过片刻的迟疑。
  那些犹豫不是来自于画面、打光、构图,而是源自某种更深层的敬畏与震撼。
  他透过取景框,看到的不只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灵魂,从自我厌弃,到慢慢接受,再到获得新生的过程。
  江澜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更多画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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