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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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父与陆老爷谈起朝中局势,又谈到各家生意往来,语气客气,眼底却是精算。顾家长辈在一旁打圆场,句句得体,让这场饭局像一条被拉得笔直的线,不能偏半分。
  就在眾人要往花厅入席时,内院传来一阵更轻的脚步声。
  她同顾家大房的人一起走来,衣着不华却精緻,眉眼清淡,神情安静得近乎冷。她向顾家长辈行礼,再对陆家长辈与沉家长辈一一见过。
  可沉长谦看见她时,心里却生出一点难以言明的惶然。
  因为顾清仪不是顾念微。
  顾念微可以温柔、可以善解人意,却未必看得懂每一层暗流。顾清仪不同,她清醒得像一面镜,照得人无处可藏。
  顾清仪的目光在花厅门口轻轻掠过。
  那目光停得极短,像只是例行的扫过宾客;可沉长谦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被钉住。
  顾清仪并未多看他第二眼。
  她只是走到陆怀舟身旁,姿态端正,与他保持着合宜的距离——不亲密,也不疏离。像两个被安排在同一张画里的人,各自站好自己的位置。
  入席后,位置也被安排得恰到好处。
  陆怀舟与顾清仪坐在一侧。
  沉长谦与顾念微坐在对面一侧。
  四人同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顾家长辈先起话头,说定亲后的喜气,说两家门第相当,说往后互相照应。沉父应和得得体,陆家老爷也笑着回话,句句都像把人情放在秤上称过。
  先敬顾家,再敬沉家,最后敬陆家。
  酒盏递到桌上时,沉长谦与陆怀舟几乎同时伸手。
  可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拉长了一点点。
  沉长谦的目光落在陆怀舟的手上——那隻手仍稳,仍端正,仍像那夜握马韁的手。陆怀舟的目光也没有落在他脸上,只低头接过酒盏,喝得乾脆。
  她说得很温柔,像真的担心他喝急了会伤身。
  沉长谦回过神,低声回:
  顾念微替他夹了一筷鱼,放在他碗中,语气平稳:
  “这道鱼做得细,夫君尝尝。”
  沉长谦看着那筷鱼,忽然想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若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他或许真的会过得很稳。
  顾念微会把一切照顾得很好。
  可他的心,依旧会在某些夜里,回到那句问话上。
  回到那个沉默的人身上。
  顾家二房长辈笑着说:“念微这孩子从小懂事,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只盼沉家也多照拂。”
  沉父忙道:“顾家放心,我沉家不会委屈念微。”
  顾念微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低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与喜,像一个被祝福着的女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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