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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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我一周没回信,可很快你的信又来了。”
  那信中言之凿凿,细数枚举众多破绽,就为了映证写信的人并不是于雯,不仅如此,对方还立誓要把她从凤城揪出来。
  于可又急又怕,当晚就将所有信件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箱,翌日放学,看到每一个来家里买饺子的女学生都以为是小钰。
  “所以最后一封信我告诉你“妹妹”早就死了,我也又骗了你一次。”
  那些信件曾经是渡她走过孤单岁月的扁舟,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自称掌握她秘密的“小钰”突然向她露出了凶狠的獠牙,像是势必要将她的面具扯碎,强迫她面对真正的事实。
  可那事实是少女不愿意承认的,她没做好与小钰分享那个秘密的准备,她也不敢接受她的批评和指责。
  她很怕这个昔日的知心姐姐说出跟大人们一样的话,说她不配活着,说她是个罪人,将她贬低到尘土里。
  “所以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我甚至不觉得我是个正常人。”
  起码她没有迟钰想象中勇敢,坚强,她的自洽一层纸薄,非常害怕被失败捅破。
  意外发生后的这些年,她时时恐惧着落于无形的标准线外,生活中的每一次受挫都会给她的心情带来巨大的毁灭,她也总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别人根本不会在乎的失败,而产生想要去死的冲动。
  那些曾经属于于可的特质,似乎也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了,如今走到他面前的,也是另一个假借的空壳。
  她的阳光明媚是用来对抗自我厌恶的,她的积极上进是被受损的自尊心反复鞭挞的,拨开这些坚固的外皮,那小小的灵魂竟然长了一张忧郁沉闷的脸。
  那个小孩子总会在她说错话,做错事时,清楚地告诉她,她是无比差劲的一个人。
  她知道他,就像他也知道她一样。
  她又怎么会看不起他呢?
  在迟钰长久的注视中,反射出一个无比真实的她,而她也在这种真实中望见了对方的残缺。
  如果说对抗创伤是一局高难度的游戏,那么像迟钰这样,层层防护自己,隔着安全距离去凝视深渊还算是大部分玩家可承受的普通结局,而她受困于时间,与创伤循环共生,却会导致了结自我的坏结局。
  这是最差的一种。
  虽然隔三差五就会涌现出想死的念头,并且就在刚才,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但真正将这沉重悲痛的心事诉说出来,于可反而感到一种解脱,像是长期行窃终于被逮捕的小偷,她自暴自弃地说:“你可以开始你的批判了。”
  她猜测迟钰会批评她当年执意帮助郭武的笨,也会嘲笑她持续感知的痛苦是多么没有价值,是一种无比矫揉造作的自我折磨。
  既然她那么想死,为什么还是苟延残喘到了今天,吃饭喝水睡觉,健康又强壮,像是一个完全的伪君子。
  这次无论他说什么,她想自己都不会跟他争执到底了,自我批判的太久,偶尔也想把这权力叫出去,让另一个人来做这份苦差。
  不过迟钰似乎不在意她的“恶行”,他也没有做那种他擅长的长篇大论的输出。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带点稚气地说:“那我们之间岂不算是扯平了?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两不相欠,又是崭新的开始,无穷的可能。”
  “但我还是不同意你的妄自菲薄,如果你真的那么坏,就不会困在这儿了。在达瓦心中你不会一无是处,你会是她心里的英雄。”
  “难道该悔过的人不是真正犯罪的人吗?为什么只有好的人会自我折磨。”
  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阵微小的震动,像是车群,紧接着有蚊响大的人声。
  两人已经受困与地下十五个小时以上,迟钰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失温而开始产生幻听。
  不过就算是濒死中的幻觉,也不能让他的情绪破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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