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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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次把袁星火的角色撞下浮桥后,她突然找到了感觉。就像当年解开竞赛题时那一刻的灵光乍现,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翻跳,眉头舒展开来。
  “哎哟!”袁星火直往后仰,“你真第一次玩?”
  林雪球只低低笑了声,眼睛仍盯着屏幕。
  电动房的暖光铺开,两人肩影交叠,在墙上晃动不休。仿佛二十年前铁道旁追逐的孩童。
  这种即时反馈的廉价成就感,让她想起小学试卷上的红勾——精准、高效,却空洞得发虚。
  袁星火兴致勃勃要开第二关,她却觉得手柄上的防滑纹一粒粒蹭得掌心发痒。
  “不玩了。”她将手柄搁在茶几边缘,“当年他们离婚干脆利落,现在复合也不拖泥带水,比咱们打游戏还麻利。”
  “这叫决断力。”袁星火侧过脸,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看来你也遗传了这点——说分就分,孩子也说留就留。”
  林雪球抬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袁星火的眼睛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袁老师,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
  “那走吧,”袁星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站起身,刻意板起脸模仿当年班主任的语气,“跟袁老师去教室补课。”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可见。
  见林雪球迟迟不动,他轻咳一声,“这破拖鞋防滑不行,我怕你滑个大跟头。”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耳根。
  “少来这套。”林雪球嘴上嫌弃,却还是将手搭了上去。袁星火的手掌比她记忆中的更加宽厚,指腹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带着令人安心的粗糙感。
  “都三十年了,”袁星火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咱俩牵手早跟左手牵右手似的。”
  “就是,”林雪球轻笑,“我爸妈复合后第一次牵手,估计都比咱俩有感觉。”
  可这段从客厅到茶室不过几十步的路程里,相贴的掌心却渐渐沁出汗意。
  林雪球暗自归咎于金海湾过足的暖气,袁星火则默默腹诽着洗浴中心难以避免的潮湿。
  他们的掌心比往年任何一次牵手都更烫。可谁都不愿承认,这个牵过千百次的动作,此刻,竟让心跳乱了节奏。
  茶桌前,袁星火熟练地烫杯温壶,铁观音在紫砂壶中舒展的功夫,他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捧出个玻璃相框。
  “小雨去年送的教师节礼物。”他指尖抚过亚克力板,阳光透过窗棂,为标本镀上层金边,“她说这是和妈妈在阳台种的,从播种到开花,守了整整四个月。”
  林雪球接过标本,相框里,向日葵的花盘永远定格在盛放的姿态。
  “年级第一,上个月演讲比赛夺冠。”袁星火翻出手机,点开某个人的朋友圈。
  照片里,煎饼锅上摊着一份煎饼,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个“100分”。下一张是母女俩的合照,一人举着一个铲子,配文:“周末煎饼摊新研发知识煎饼!”
  “她之前有篇作文获了奖,标题是《我的摆摊妈妈》她在作文里写过……”袁星火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篇作文的每一个字,“妈妈摆摊时总哼着歌,有次淋雨收摊,她拉着我踩着水坑比赛谁溅得高。”
  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
  “相比之下……”袁星火从包里取出一个作文本,封皮上的名字被用一个卡通贴纸盖住了。
  林雪球翻开内页,瞳孔骤然紧缩。
  “我想杀了她”几个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翻到下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去死”,字迹从愤怒到麻木,最后变成机械的重复。
  “那天我在器材室找到他。他正用碎玻璃划手臂,说这样就不用参加下周的奥数集训。” 茶汤映出他紧锁的眉头,“而他母亲说,伤口不深就别耽误课程。”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小炭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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