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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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球看见她的手在说“停”字时猛地收紧,像是要把那个遥远的冬天捏碎在掌心。
  林志风的手悬在车门把上,空调的暖意瞬间被寒风抽空。
  “胎停?不是你自己……”话尾被折断,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郑美玲绷着脸,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向院门,钥匙几次擦过锁眼,就是插不进去。
  雪球下车时,看见父亲佝偻着腰,手下意识地在空裤兜里抓挠。
  这个总吹嘘“当年一个打仨”的男人,此刻,眼眶红了。
  “爸……”她刚开口,冷风就灌进喉咙,胃部又是一阵痉挛。她弯腰干呕时,余光瞥见林志风踉跄扑来。
  车窗映着郑美玲晃动的影子。林志风机械地拍着女儿的背,目光黏在那道剪影上,“当年你要是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咋样?你能让死胎活过来?还是能变出十万块钱还给人家?”
  林雪球盯着父亲垂在身侧的拳头。
  十岁那年深夜,她也曾见过这样的拳头。
  父母在里屋压低声音争吵,门缝里,林志风的拳头也是这样紧攥,眼睁睁看着郑美玲把衣服一件件砸进行李箱。
  如今旧景重现,只是这次谁都没有摔门而去。
  郑美玲拉开门催促二人,“想吐进屋吐,在外面呛风。”她看向林志风,“b超单我留着呢,不信自己看。”
  林雪球默默跟进去,看着父亲接过泛黄的b超单。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脆,折痕处的字迹模糊了,怕是被泪水浸泡过。
  二十年前就该交到他手上的证明,如今安静地躺在掌心,轻飘飘一张纸,却有千钧重。
  压垮了他的脊梁。
  二十年筑起的冰,静静瓦解。不是碎裂,而是化成了一滩刺骨的春水。
  他们都以为是郑美玲狠心剪断了那根脐带,可那只是一场命运的倒春寒,冻死了堪堪抽芽的嫩枝。
  现在她明白了,为何母亲临走前总在深夜翻看着那些产检单。那不是愧疚,是无人分担的痛楚。
  反胃感再次上涌。当她在卫生间干呕时,听见外间传来压抑的抽泣。那声音闷钝厚重,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是父亲在哭。
  冷水扑在脸上,镜中的雪球也眼眶通红。
  夜半时分,雪球躺在儿时的床上,听着客厅里父母刻意压低的絮语。
  时至今日,她终于懂得母亲当年为何执意南下。
  那不是出于虚荣的逃离,是背着债务的为她远征。而父亲留在北方,也并非安于现状,是在用烧烤架支起为她遮风挡雨的天。
  二十年前那场风雪,没有胜者。只有三个被生活打散的人,各自咽下苦果,却都误以为是对方更心狠。
  第24章 24 晨光未至
  郑美玲扶着油腻的门框,弯下腰干呕起来。
  屋檐下冰溜子滴下一滴水,正落在她握着的化验单上。“妊娠八周”四个钢笔字被水晕开,墨迹像小虫儿爬散。
  “九万六饥荒,添张嘴可咋整?”她抹了把嘴角,回头望向店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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