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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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志风趁机拎起暖水壶谄媚,“你看,老天都替雪球留你,我给你灌个暖水袋?走回来冻坏了吧?”
  “滚犊子!”郑美玲合上行李箱,棉拖鞋精准命中他屁股,“暖水袋留着给你妈焐脚!”
  见郑美玲没再张罗要走,林志风抻脖子偷瞄茶几上的相册。
  郑美玲一肘子顶在他肋骨上,“瞎瞅啥!”
  “我进门那会儿……”他揉着肋骨笑着探听,“你娘俩跟特务接头似的,编排我啥呢?说我当年追你时钻女工宿舍那事?”
  雪球的舌尖已顶到牙,却被郑美玲一把瓜子皮截了胡。瓜子皮糊了林志风满脸,她骂道:“呸!说你个没正形的,把闺女百天照带酸菜缸里腌成咸菜的事!”
  雪球望着她妈发红的耳根,冷不丁察觉到什么。
  郑美玲方才还在雪地里踩出一串高跟鞋印,气冲冲的,可心里那点火星子分明还亮着。她还隐秘地怜惜着他。
  林长贵临走的前一天,在消毒水味里,史秀珍抱着尿湿的床单去水房搓洗,林志风和郑美玲正跟收费处掰扯最后几张毛票。骨瘦如柴的爷爷突然支起身子,枯枝似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床头柜。
  雪球屈身打开柜门,黑塑料袋窸窣作响,刺鼻的蒜臭味扑面而来。
  “扔走廊垃圾桶……”爷爷往她兜里塞了把水果糖,玻璃纸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橘红色,“千万别打开……答应爷,这事儿和谁都别说。”
  八岁的她拎着塑料袋穿过长廊,黑色垃圾袋落入桶中时,一个褐色玻璃瓶滚了出来。瓶身上的骷髅头正对着她笑。
  多年后初中某个下午,那个骷髅头又出现了。
  当时雪球跟着史秀珍在菜园里忙活。老太太喷除草剂的手突然一抖,那股甜腥的蒜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雪球盯着那瓶身的骷髅头,隐约将爷爷的死亡与之联系起来。
  郑美玲说过,林志风的亲爹是喝农药走的,雪球不知道,当年在医院里,奶奶是不是也闻到了这样的气味。
  听完这些,郑美玲刚一声叹息,林志风也恰好进了家门。
  话头就这么岔开了,林志风向来心宽,也没起疑。
  暖气烘得人发懒的黄昏,林志风又在厨房忙活下一顿饭。
  郑美玲和雪球各自捧着手机,翻看第二天返程的航班。
  “爸,你别做新的了,就把剩菜打扫了得了!”林雪球朝厨房喊。
  “那哪行?锅包肉你还没吃上呢!”林志风手上沾满面糊,用肩膀顶开门帘。
  林雪球瘫手,“得,咱俩一走,老林得把剩菜吃到春节。”
  “春节你回来,他又得把剩菜吃到正月十五。”
  锅铲子撞击锅沿欢快响着,听见二人编排,林志风扯着嗓子冲外喊:“没事儿!我就乐意当泔水桶。”
  客厅里,母女俩笑作一团。
  月光漏过窗帘缝,郑美玲正打着小呼噜。
  想到明天家里就要空荡荡的,林志风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张烙饼。他摸黑起身喝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雪球的呕吐声。
  “闺女咋吐了?”郑美玲梦中惊起,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出门去。
  卫生间里,雪球扒着马桶抬头,磨砂玻璃上映出两个黑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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