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时,门后传来动静。
  林志风和郑美玲循声望去,只见林雪球正往羽绒服里缩脖子,围巾缠得只剩双眼睛。
  对上父母的目光,雪球隔着围巾闷声道:“我去买两瓶大白梨!”
  “大半夜的喝哪门子汽水?”林志风趿拉着棉拖鞋追到门口,“爸给你买去!”
  雪球已经转身走进夜色,摆摆手,“吃撑了,正好遛遛食儿!”
  眼瞅着老林还要往外蹿,郑美玲揪住他后脖领,“让孩子透口气能咋的?你属狗皮膏药的啊?”
  直到那身影完全融进夜色里,他才收回目光,嘴里还念叨:“这天气遛弯,不得冻出老寒腿。”
  铁道公园的老秋千铁链早已锈成了酱色,北风一刮,吱呀——吱呀——,像极了当年运煤车皮在铁轨上呻吟。
  04年郑美玲南下的那列绿皮车驶过后,平原煤矿也彻底掏空了最后一口富矿脉。曾经昼夜吞吐黑金的铁道支线,渐渐被狗尾草和蒲公英攻陷,生锈的扳道闸也凝固在最后一次转向的位置。
  奥运那年的春风掠过时,枕木缝隙里钻出了健身步道的塑胶颗粒,市政工人将这里变成了一个供居民休闲娱乐、户外运动的铁道公园。
  上面心是好的,预算是有限的,呈现效果是寒酸的。
  如今除了落雪的深冬,从春到秋总被广场舞大军占着。
  穿荧光运动服的大妈们举着彩扇扭秧歌,音响里循环播放土味嗨曲,震得麻雀都不敢在冬青丛里搭窝。
  唯独这架老秋千,倒像是被时光赦免的角落。
  林雪球攥着冰凉的汽水瓶刚要坐下,瞥见秋千上搭着条灰格子围巾。她指尖刚碰到毛料,围巾却“唰”地被抽走,旁边秋千上蜷着个雪人似的家伙,白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手里也握着瓶大白梨。
  那人皮肤白得反光,单眼皮下嵌着两颗黑棋子似的眼珠,嘴角歪着个混不吝的笑。
  到底还是撞见了。
  林雪球转身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袁星火整个人栽进了雪堆里,两条长腿滑稽地翘着,活像只翻壳乌龟。
  “该!”林雪球嘴角翘了起来,却还是转身走回去,朝他伸出手,“能换点新花样吗?”
  “你不也最吃这套吗?”袁星火也不客气,一把攥住她,借力站了起来。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挑眉道:“见我就躲?咋了林总监?怕我找你收寒假作业?”
  说话时,他嘴里呼出的白气扑在林雪球耳畔,冻得发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林雪球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气息。
  “北京雾霾伤了眼,没认出你。倒是你大半夜在这儿扮雪人,新发明的教学法?”
  袁星火一笑,拽着她袖子往秋千拖。旧铁链吱呀声里,他把围巾团成垫子铺回木板上,又掏出个暖手宝塞到她手里,“你们资本家不都讲究效率?直接告诉你——我在这冻了仨钟头,就赌你肯定过来。”
  林雪球和袁星火的交情是枕着铁轨声长起来的。
  从小学掉漆的课桌,到市重点高中被积雪压弯的松柏,两人总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较劲。
  初三前袁星火还是吊儿郎当的主儿,作业本上画满蒸汽火车头,成绩单永远在倒数几行打转。
  谁知初三他莫名其妙收了心,开始通宵背书,捏着林雪球的错题集硬啃,不出一年竟然直接挺进了市重点高中,赶超了林雪球过去的所有头悬梁锥刺股。
  高考填志愿那晚,袁星火蹲在这架秋千上啃冰棍,“师大够用了,我就想当个小学老师,再往上读纯属给文凭镶金边。”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