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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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移开了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的边缘。
  不能再看,不能细想。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对抗这席卷全身的虚弱,和心底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洞。
  掀开羽织和被褥,赤足踩上微凉的地板。冰冷的触感从脚心窜上来,让幸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看见自己在紫藤花之家换下的那身素色和服被整齐叠放在矮柜上,旁边放着干净的布巾和一只空木盆。
  几乎没有犹豫,她端起木盆,轻轻拉开纸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廊下空无一人,只有细碎的鸟鸣。她走到井边,打上冰凉的井水,将木盆注满。
  然后,她跪坐在廊下,开始清洗那身沾染了暗红血迹的和服。
  冰冷的水浸透布料,将干涸的血色重新晕染开化作了淡红,她用力揉搓,手指因冷水和用力而泛白。血迹顽固,需要反复执拗地搓洗,才能一点点褪去。
  水换了三遍,直到最后一遍,盆中的水只剩下清澈的微凉。
  她将洗净的衣物拧干,抖开,晾在廊下支起的竹竿上。
  做完这些,虚弱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廊柱,闭眼喘息片刻,用双手掬起井水,送到唇边,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
  回到屋内时,墙角已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和室没有了他的身影。
  出门了……呢。
  也是,他是柱啊。
  曾经的每个早晨,他也是这个时间出门巡查的。
  幸暗了暗眼眸,目光缓缓扫视房间。然后她缓缓走向了这间空旷的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矮柜,只有寥寥几件衣物,简单得近乎贫乏。她取出,重新叠放,边角对齐。
  然后是榻榻米的方向,那上面上几乎是看不见灰尘,但她还是找到一块半干的布,跪下来,从墙角开始,一寸寸擦拭过去。没有扫帚,她就用手指仔细拢起角落里可能存在的微不可见的尘埃。
  整理。
  她需要整理。
  在灶门家的一年,劳作是她确认自己存在且有用的方式,此刻,在这间冰冷空旷到仿佛无人真正居住的屋子里,这成了她对抗虚弱和重建内心濒临崩溃的秩序感的唯一途径。
  当她擦拭到屋角那张充当书桌的矮几时,动作停了下来。
  桌面上,摊开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墨线勾勒出一个女子的侧影,发丝垂肩,眉眼低垂沉静,唇角那颗颜色极淡的小痣被极其细腻地点染出来。只是尚未上色,停留在素淡的墨线阶段,反而更显出一种脆弱的真实。画纸边缘微微卷曲,泛着陈旧的黄,显然被反复展开,又卷起多次。
  幸的手指悬在画纸上方,微微颤抖。
  她最终没有触碰。
  它像一个私密的伤口,但不再属于此刻满身血污的她。
  幸移开视线,取过旁边另一块干净的布,轻轻覆盖在了那副画上。
  就在这时,纸门外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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