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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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又一次,他们行走在相邻的轨迹上,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却如同隔着无形的墙壁,在命运的捉弄下,重复着无声的错过。
  雪代幸成了一个被两边世界都排斥的存在。而唯一的准则,便是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遵循心底那点未曾泯灭的微光。
  她曾于月夜下,无声地拧断了一只正在袭击癸级队员的劣鬼的脖子。
  那几个年轻队员惊魂未定,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于林间一闪而逝,宛如山野精怪。
  还有一次,在一个弥漫着薄雾的清晨,她听见了熟悉的……属于水之呼吸的挥剑声,只是那声音尚显稚嫩,带着慌乱。
  一个穿着鬼杀队服的少年,正被数只低级鬼围困,险象环生。他的招式,依稀能看出几分狭雾山的影子,只是远未纯熟。
  雪代幸没有犹豫。
  她悄无声息切入战局,未用血鬼术,仅凭速度与力量,指尖划过,几只低级鬼便已身首异处。她刻意避开了那少年的视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退至雾霭深处。
  少年怔怔地看着地上迅速消散的鬼尸,又望向那空无一人的雾气,只来得及对着那片虚空,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多、多谢前辈相助!”
  他并未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只隐约记得,那似乎是个穿着素净和服……身形纤细的女子,气息……有些说不出的冰冷与沉寂。
  后来,这名水之呼吸的初学者,在一次前往水柱宅邸汇报任务的间隙,无意中瞥见了这样的画面。
  水柱的宅子,在一片浓密的竹林中,那是一座及其简素的宅邸,听前辈们说水柱大人刚搬来这座宅邸不久。
  此刻,那位以沉默寡言和强大实力著称的水柱富冈义勇大人,并未像往常一样在庭院中的千年竹林进行修炼,而是静静地跪坐在和室内,手中捧着一幅卷轴,正垂眸凝视。
  少年有些好奇,偷偷多看了一眼。
  那卷轴上,画的是一位女子的半身像,墨色勾勒出她沉静的眉眼,嘴角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唇边那颗小痣,被细腻地点染出来。
  少年心中讶异,原来像水柱大人这样正经严肃的人,也会看女子的画像吗?而且……画上的女子,为何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那模糊的印象转瞬即逝,他并未深想,只当是错觉,恭敬地行礼后便退下了。
  之后,少年在与几位资历较深的前辈闲聊时,提起了这件小事。
  几位前辈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与遗憾。
  “那是富冈先生曾经的恋人……也是我们鬼杀队,曾经要继位的静柱,雪代幸。”
  “静柱?”少年愕然,他加入鬼杀队时,并未听过这位柱的名号。
  “是啊,一位非常出色的剑士,自创了静之呼吸。”另一位前辈接口,语气低沉,“可惜,在一年前一次单独任务中……遭遇了上弦之鬼,最终……下落不明。一年了,没有任何消息,按照惯例,已经可以确认……死亡了。”
  他们开始讲述那个关于惊才绝艳的少女剑士的故事,讲述她与义勇大人之间那些沉默却深刻入骨的羁绊,讲述他们如何在失去重要亲人后相互支撑,成为彼此黑暗岁月中唯一的光,最终成为彼此灵魂认定的伴侣。
  “富冈大人他……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真正活过了吧?”有人望着远方,轻声叹息,那叹息声飘散在风里,带着无尽的寥落,“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一把只知道斩鬼的刀。”
  水呼少年听着前辈们充满遗憾与悲伤的叙述,他想起水柱大人那总是如同结了冰湖般的眼神,想起他近乎自毁般执行任务的疯狂……原来,那冰层之下,埋葬着如此深刻的爱恋与痛楚。
  最终,他只是遗憾地摇摇头,将那份模糊的熟悉感归咎于对传奇前辈的仰慕所产生的错觉,全然未曾将那位光芒万丈却骤然陨落的静柱,与雨夜里那个气息冰冷的救命恩人联系起来。
  然而这些关于过去的议论,幸无从知晓。
  她继续着她的流浪,像一个永恒的旁观者,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心口的空洞时而被触动,时而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
  直到某个秋意渐深的午后,她的脚步,几乎是遵循着某种本能,踏上了一条熟悉的小路。
  路旁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越往前走,心跳便越发不受控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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