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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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汇得知陈青涵没有按计划离开,不过他把自己儿子送到了澹台信的人手里,应该不是了二心,而是想尽力斡旋。
  这般来看他倒是比陈青番那个废物有用多了去,南汇带着近卫营开赴兑阳城郊,兑阳府兵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行进过来,立即向上禀报,不多时,陈行就出现在了城楼上。
  南汇叫人把陈青番拎了上来,短暂地拿下了塞住他嘴的布条,听他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爹”,又让人把布条塞了回去。
  关晗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陈行就先看到了他。那一瞬间陈行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自城墙向下大喊道:“钟家究竟给了你们家什么好处?几十年并肩作战的情谊全然不顾,陈家倒了,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关晗被他几句话说得头皮发麻,倒是贺润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跟宣旨似的抑扬顿挫地喊道:“陈家私开矿场,犯的是杀头的罪,陈家不忠在先,又岂能怪他人不义?”
  关晗心头一震,内心的彷徨竟被这小太监的一喊驱散了大半。城楼上的兑阳府兵都听到了贺润这一嗓子,不由得交换眼神,窃窃私语起来。陈行勃然作色,抓过旁边的弓箭就射向贺润,南汇和关晗同时出手,一个拽了贺润的缰绳,一个拽了贺润的衣领,拉着他乱七八糟地躲过了这一箭。
  好不容易勇敢一回的小千岁被吓得嗷嗷喊叫,近卫营喊话的人立即补上,宣扬陈家一家犯事,罪不及兑阳众将士,试图分化兑阳府兵。陈行也不与他们多言,下令放箭逼退近卫营,同时传信往各县镇调兵,隐隐有合围近卫营的意思。
  兑阳的其他将领都隐隐变了脸色,近卫营是钟怀琛的嫡系,如此合围甚至聚歼,已经与哗变谋反无异了。
  最近被陈家修理得灰头土脸的张宗辽最早赶到兑阳城外,他能调动的兵和近卫营差不多,真要硬打也是毫无算。不过他已经不遗余力地给城内相熟的将领送信,揭露了陈家的罪状,劝这些将领不要为了陈家干出谋反的事。
  即便如此,双方的对峙也没能轻易化解,南汇几次抬头看着天上炙烤着他们的日头,对上关晗的目光,他主动笑了一下解释道:“使君交代过了,给陈家一个时辰考虑,如再反抗,青汜和乌固的府兵就直接开进兑阳。”
  关晗闻言默了片刻,拉了拉缰绳想往城下走,南汇看穿了他的意图,拦住了他:“你劝他没用,你只是来告诉陈行他得不到关家的支援,劝他的话都是火上浇油,现在能不能兵不血刃,全看陈三爷的了。”
  第136章 火灾
  和南汇说得不同,陈青涵在陈家并没有那么重要,至少陈行是这样觉得的。
  陈青涵自家中赶到城楼下,因为不是军中人,他被拦在了城下,等了许久都没能见到陈行——亦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陈行在城楼上焦灼地踱步,虽然早已预料到自己与钟怀琛之间终有一劫,却万没想到棋局还没展开,自己的长子就先落到了对方手中。
  这兑阳城里必有内应,不是张宗辽那一忽悠就瘸的山货,这个内应能劫住矿场运送的车队,摸清陈青番的行踪,只可能是自己最信赖的亲信乃至家人。
  陈行忽然心念一动,想到出门前镇定劝解自己的陈青涵,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千依百顺的私子,今天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转头叫来传令的亲卫,吩咐还没开口,目光就被远处腾起的火光吸引。
  等分辨出起火的方向,陈行骤然地变了脸色,一时间他顾不得许多,立刻点了一队近卫前去救火。
  可城中那处隐秘的宅院不止是起火,仿佛那地窖里不止藏了堆积如山的粮食,更早早就准备好了相当份量的火油,火苗一落地就蹿升到数丈高。
  陈行快马赶到,宅院所在的一条街都被火势蔓延,当时为了隐蔽,这一街的房子都被陈行的小舅子袁亭焕买了下来,左邻右舍并没有住人,浩大的火势里,只有陈青涵一个人被火苗燎伤,灰头土脸地坐在路边。
  陈行怒不可遏地冲向他,陈青涵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恐惧,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陈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有这样、只有走到如今这一步,他的父亲终于第一次主动走向他,眼睛里也终于映出了他的身影。陈青涵觉得不无讽刺,也不免想到远在大鸣府的那位澹台大人,他亲手送钟老侯爷进天牢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受。
  陈青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迎向陈行,刚走出一步就被陈行一鞭子抽倒。他只是个不入流的书,在杂事内务里打了半辈子的转,这一击让他退后倒在了墙边,咳出了一口血。
  陈青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抬头看着怒不可遏的陈行,轻声道:“开城门吧,私开矿场是杀头,谋反却是株连九族——何况你现在已经没了算。”
  自从兑阳与钟怀琛了龃龉,甚至更早的时候,陈行就一直在暗中准备,本着粮草先行的原则,陈青涵在这些准备中没少出力。
  平康和其他几镇倒卖出的粮食都进了兑阳府,一旦发什么变故,兑阳城即便是被乌固城断了粮草也足以支撑,甚至足够打到大鸣府去。只是这样的行径容易引圣人忌惮,一旦沾上了谋反的猜忌那一切筹谋都将作废。所以樊晃的建议陈行听进了耳中,樊晃送礼的金银是从陈家这里换的,樊晃主动示好,说他们也算是半个盟友了,陈行并没有拒绝,若是搭上了平真长公主的线,也不愁京中没有个说得上话的人了。
  后来帮着樊晃和乌固城里的内应处理霉粮,樊晃更是对他千恩万谢,许诺一定会将他引荐给长公主——陈行也就这么一听,以他对樊晃的了解,他连澹台信那个沦落到爬床的对手都容不下,怎么可能不遗余力地替树大根深的陈家引荐。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了樊晃以后,长公主的信使倒是直接进了兑阳城,陈行计划的最后一环由此补齐,甚至新近来到云州的楚明瞻对自己都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局势一片大好,即使是私矿场被查,他也没有那么慌张,罪证是由利者书写的,最终到底是钟怀琛参他私开铜矿的罪,还是他告发澹台信和钟家做假账翻案,全看谁能笑到最后。
  唯一让他有些疑虑的是陈青番落到了对方手里,毕竟是自己的长子,不到迫不得已,陈行不想牺牲自己的骨肉铺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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