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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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折磨人的是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那双从没干过粗活的手,哪经得起锄头柄的磋磨?
  才挖了半条沟渠,掌心就被磨出了几个晶莹透亮的大水泡,汗水一浸,火辣辣的疼!
  好在李砚青早已学会把情绪焊死在脸上。即使疼得龇牙咧嘴,面上顶多是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挥舞着锄头。
  他身边的几位工友也是大汗淋漓,但装备显然比他专业得多。
  脖子上都挂着条看不出原色的旧毛巾,汗水淌下,便随手一抄毛巾,抹一把脸,动作娴熟。毛巾上那股汗酸味儿,随着夜风,一阵阵地往李砚青的鼻子里钻。
  还有更刺激的烟味。
  干累了,大伙儿就拄着锄头歇会儿,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烟味混着汗味,冲得很。
  李砚青被这些气味包围着,呼吸困难。但生理上的不适,他还能忍。真正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那些被迫灌进耳朵里的八卦。
  工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在女人和老板之间反复横跳。
  “哎,你说梁哥,长得人模狗样的,钱也没少赚,咋就没见他往农场带过姑娘呢?”
  “就是!前阵子看他开回来那辆大越野,我还以为铁树开花了呢!”
  “哎,别说了!车在仓库里都落灰了!他身边除了刘婶儿……诶?等等!刘婶儿和梁哥?!难道……”
  “去你大爷的!刘婶儿都多大岁数了!你这脑子装的都是啥?发酵的鸡粪吗?!”
  “哈哈哈!” 哄笑声瞬间炸开,震得灯泡都晃了晃,有人笑得锄头都拿不稳了。
  这时,老钱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加入话题:“我听说啊,梁哥以前在城里头给人打工,好像是被欺负惨了,还被戏弄过,整出心理阴影了!所以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搞钱,女人?那都是浮云!”
  “啊?啥心理阴影?细说细说!” 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
  “这个嘛……” 老钱卖了个关子,摇摇头,“具体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人瞎传的……”
  ……
  这番对话让李砚青不安极了,好不容易被合同安抚下去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的。
  难道工友口中那个戏弄梁野的城里人,指的就是炒他鱿鱼的“李总”?
  那些他拼命遗忘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更让他焦虑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忆,关于梁野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无从判断,梁野的“阴影”是否真的来自他李砚青。
  “歪了!歪了!李先生!李砚青!沟挖歪了啊!!” 远处突然传来梁野的大喊。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呼喊,把李砚青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他猛地低头一看,脚下自己挖的那段沟渠,果然歪得像狗啃似的。他这才惊觉,只要一陷入那段空白的回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刚想补救,梁野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哐当”一声把自己的锄头扔在一边,指着地上的沟,皱眉道:“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往老张那边歪过去了!地上拉着红绳当尺子呢!您老花眼看不见吗?”
  话一出口,梁野自己先愣了一下。对上李砚青尴尬又有点受伤的眼神,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老!看着特年轻!”
  “不好意思。” 李砚青低声说,目光却不敢看梁野,飞快地垂下眼睑。
  道歉是说了,心思却还牢牢地钉在“心理阴影”那四个字上,内疚、慌乱、恐惧……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搅成一团乱麻。
  “我教你。” 梁野像是急于弥补刚才的口误,一把夺过李砚青手里的锄头。就在交接的瞬间,他眼尖地瞥见了李砚青掌心上的水泡。
  梁野的脸色沉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不戴手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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