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53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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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棋画将自己裹成了粽子,怀里抱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箩筐, 笑眯眯地走到顾清澄的房门边。
  “侯君。”她咽回了到了嘴边的那声顾姐姐, 细声细气道, “末将秦棋画, 有事求见。”
  得到了屋内一声清冷的应允, 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顾清澄此刻仍在提笔伏案,见秦棋画入内, 随手将纸笔归置一旁:“何事?”
  “知知们烤了自己种的地瓜,让我送来给您尝尝。”她放下筐, 如数家珍地向外掏着,“还有新炒的板栗, 刚蒸的包子。”
  “学生们都吃过了?”顾清澄声音有着标准的温和。
  “都有,大家都有份, 这才给您送的。”秦棋画语气依旧恭谨,直到将筐中热腾腾的吃食都摆出来,才露出筐底一封牛皮信封, “末将真正来送的, 是林姐姐的信。”
  顾清澄的目光在那牛皮信封上停留一瞬,方才伸手接过。
  她拆信的动作不疾不徐, 与往常无异,秦棋画垂手侍立, 目光却忍不住试图从那永远平静的脸上,读出些带着“人”气的波澜。
  信纸并非中原的宣纸,却是泛黄的羊皮纸,林艳书的字迹飞扬跋扈, 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少女骑在骆驼上欢笑的模样。
  顾清澄读着信笺上的落款,眉心微微一动。
  林艳书?
  她忽然惊觉,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泛起涟漪……她却抓不住对应的面容了。
  初回皇城时,往事尚还分明,而随着时间流逝,两年过去,那些过往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而今除却皇城、第一楼,与昊天相关的种种,和日日相对的平阳军众之外,那些久未谋面的故人面孔,竟都似隔了层雾霭,在她脑海中渐渐淡去了。
  “侯君,有什么不妥吗?”秦棋画眼巴巴地问,“林姐姐这西行一去好几年,可是头一回来信呢,我可想她得紧。”
  顾清澄眸中金光腾起,随即又沉下,借着秦棋画的话,似乎终于将一些记忆里碎片对上了号。
  她垂眸继续读信。
  林艳书在信中并未诉苦,只说这西行沿途诸国,金银珠玉见了不少,她随行货物中最抢手的,却并非那些精巧玩物,而是寻常的越罗、蜀锦,乃至结实的麻葛。
  “胡商为了我们的蜀锦,竟愿以良马相换。清澄,你可知在关外互市,铜钱沉重且易贬值,唯有绫罗绸缎,才是以此通行无阻的硬通货。”
  顾清澄的指尖停在信纸的中段,那里有一段林艳书愤懑的感慨:
  “我这一路走,一路看,才惊觉世道荒谬。史官手中的笔,从来只为开疆拓土的将军勒石记功,却从不问那支撑百万大军的钱粮究竟从何而来。
  “世人皆以为国库充盈全赖农耕之利,殊不知,这天下真正流通的金银,并非深山所出的死物,而是出自女子指尖的活计。自古国税租庸调,男耕之粟由于路途损耗,多留于乡野充作口粮,唯有女织之绢、布、绵,轻便且贵重,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充盈天府。”1
  “可笑庙堂之上的相公们,一面将男耕女织奉为天道,一面视妇功为末业小道。他们不见,那购买战马的万匹丝绸,是何人熬瞎了双眼织就!
  “……这天下,一半在田垄,一半在织机,只是掌犁者有名姓,纺织者却只剩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字罢了。”
  顾清澄读罢,久久未语。
  她转头看向窗外,女学工坊的灯火彻夜未熄,轧轧机杼声穿透寒夜,竟似金戈铮鸣,撞进帝国最深的脉搏里。
  “林姐姐说什么了?”秦棋画好奇问道。
  “她说,乱世之中,金银饥不能食,寒不能衣,唯有纺织,才是民生军国之资。”
  “谁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快、更好、更多,谁就握住了真正的命脉。这不是妇人琐事,这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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