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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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熏得林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里面光线昏暗,几扇高窗透进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人影。
  七八个穿着皱巴巴官袍的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或坐或站,个个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像一群被雨水打蔫了的鹌鹑,听到开门声,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浑浊呆滞的目光聚焦在门口逆光的身影上。
  当林砚一步跨入,那身崭新的五品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室内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烫醒了所有人的神经。
  “林大人?”主事王俭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发颤。
  “林大人!”
  “林大人您来了!”
  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池塘,死寂瞬间被打破。
  原本瘫坐在地的老令史,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行礼,却因为腿麻又跌坐回去,缩在角落的年轻书办,眼睛瞪得像铜铃,王俭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最前面,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林砚身上,那眼神里有惊惧,有讨好,有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狂热。
  武海闵倒了,郑经没了,他们这些被关在宫里、消息断绝的人,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此刻出现的林砚,穿着五品绯袍,神色平静,步履从容,身后还跟着司礼监大太监李德福的干儿子李莲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砚不仅没倒,还升了官!
  更意味着他深得圣心,是如今唯一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林大人!您可算来了!”王俭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下官们……下官们日夜悬心,唯恐……”
  “打住。”林砚可不想把用在武海闵身上那套用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在礼部公廨,这些人或明或暗,哪个没跟着武海闵踩过他几脚?哪个没把棘手文书往他案头推?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让他觉得滑稽又刺眼。
  谄媚得这么用力,腮帮子不酸吗?
  早知今日,当初少甩点锅,少摸点鱼,何至于此?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林砚压下心头那点翻腾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语气公事公办:“本官奉陛下口谕,来看看诸位。”
  “陛下圣明!陛下隆恩!”众人又是一阵感激涕零的叩拜,仿佛萧彻派林砚来是给他们发金元宝的。
  林砚懒得看他们表演,目光转向李莲顺带来的两个小太监。
  他们合力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林砚走过去,掀开箱盖。
  里面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卷宗、文书、笔墨纸砚。
  “陛下说了,诸位同僚在宫里休养多日,想必精神头都养足了。”林砚说着顿了顿,他自己都想笑,萧彻也太难胡扯了。
  除了他,谁到宫中不是来吃苦的?
  “祠部司的公务,堆积如山,总不能一直荒废着,我等身为祠部司官员,虽暂居此地,然俸禄照领,职责犹在,岂能尸位素餐?”林砚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卷宗,“大家的公务陛下已经派人取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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