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230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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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芜点头允了。
  秦萧肩伤连疼三日,只他性情隐忍,哪怕疼得冒冷汗,面上也绝不显露端倪。
  然而崔芜仿佛长了双透视千里的慧眼,将他的隐忍与苦楚瞧得一清二楚。只是秦萧不说,她也不勉强,每日只陪着秦萧说些闲话,东拉西扯之下,也能分散些注意。
  待到第三日,便是这一年除夕。清早起身,崔芜忽有所感,推窗张望,果然见天上纷纷扬扬,如扯棉絮、扬鹅羽,不消半天,偌大庭院已然换上素白新装。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虽来得迟,却是一场大雪。崔芜一时兴起,披着大氅奔入庭院,在积雪上踩下一串玲珑脚印。
  因着天冷,一猫一狐并不睡在院里,阿绰在殿内摆了两个木盆,铺上松软木屑,权当猫窝和狐窝。听着外头动静,两个团子冲进雪里,满地打滚撒泼耍欢,很快沾上一层细碎雪末。
  一刻钟后,阿绰和逐月一人抱了一个毛团进殿,一边擦干皮毛上的雪末,一边就着火盆烤干湿毛。崔芜也脱去大氅,捧着战利品——一捧新折的腊梅,笑眯眯地进了西暖阁。
  “兄长瞧瞧,这花开得好不好?”
  彼时秦萧尚未起身,正就着水盆净面。因是病中,他懒得束发,只披一件外袍,倚着软枕偏过头:“甚好,不过为何是腊梅,而非红梅白梅?”
  在多数人眼里,腊梅不似白梅洁净,也不比红梅艳丽,只胜在一段香气。但崔芜就喜欢这股奇香,唤人取了青瓷瓶,插得错落林立。
  “因为好闻,令人舒心畅快,”她说,“闻着花香,折子都能多批几本。”
  秦萧忍俊不禁,心道:孩子话。
  简单洗漱过,他被挪到临窗的罗汉床。崔芜取了自制的听诊器,开始每日清早的功课。
  “吸气,屏住数五个数,再慢慢吐出。”
  秦萧照做,如是重复三遍,他留意到崔芜专注的眉眼微微凝蹙。
  “我之前说过,兄长今日病根,倒有一小部分是思虑过重而起,”她沉吟道,“从这两日看来,兄长忧思非但不曾减轻,反而隐有加剧。”
  “兄长,你到底在不安什么?或者说,你怕什么?”
  第209章
  秦萧哑然, 不知如何回答。
  在旁人看来,他贵为武穆侯,有军功傍身, 有圣眷隆重,哪怕再摸不到兵权, 这辈子的尊荣富贵也是稳了,有什么可不安的?
  然而每晚独处,避开外人耳目, 那些被理智压下的、深藏心底的不安与思虑, 就会如沸腾的水泡一样翻涌上来。
  他右肩伤势沉重,可有机会复原如初?
  他军功显赫,权威太重,可会重蹈旧日覆辙,招来上位者猜疑?
  更有一重担忧,女帝将他留于宫中, 自是为了他的伤病着想。可这十分好意中, 会不会有一两分,是想将他扣在深宫, 再不能沾染军政权柄?
  往后十年甚至十数年, 他会否如曾经的父亲姬妾那样,所见无非四方宫墙,所争不过天子眷顾,生死荣辱仅系于一人之身?
  秦萧不知道,能回答这些的唯有一人。
  但他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发问。
  再如何荣宠无双、简在帝心,他与她,终究是先君臣,后“兄妹”。
  然而崔芜双目灼灼地逼视他:“兄长, 你到底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秦萧胸臆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搅动,几乎将心中隐忧和盘托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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