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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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藤壶寄生的海龟,行动日渐迟缓,难以追捕食物,难与同类竞争,会在游往大海深处的过程中慢慢死亡。

  晏川小时候觉得海龟很可怜,明明给寄生类动物提供了栖身之所,却要被它拖累,一步步迈向死亡。

  而藤壶愚蠢又可恨,为什么要不停地繁衍呢?为什么不能适可而止呢?因为它的任性,最后只是把两者都推向死亡罢了。宿主死掉了,寄生者难道能独活吗?

  后来他明白,繁衍是生物的本能,是不能自主决定的。

  而爱和本能一样,都不受理性控制。如果任凭它成长,它的胃口就会不断膨胀,日复日贪婪,直到变成畸形扭曲的怪物,把两人都吞噬。

  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好像谁都不能责怪。

  晏川为自己的梦想尝试过,但失败了,并付出了代价,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也不是他不够努力,不够坚强,只是缺少了一些运气,每个人都会失败。人生就是由无数的失败、不如意组成。

  他回学校没多久,双方生活没有交集,司崇和他渐渐断了联系,一条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在聊天框里显得格外孤单……晏川也曾想挽回,千方百计找到麦可欣打听行踪,追到人面前,但决心一刀两断的司崇变得很残忍和冷漠,让他明白一切行动都只是自取其辱。

  晏川到这时才明白,他们并非爱人,也并不般配,原本就生活在两个世界。只是各自人生中的过客,像昙花只开一瞬,缘分尽了就结束,是两条不同的平行线,短暂相交后各自走向命定的道路。

  也许在司崇看来,晏川已经从并行的伙伴,变成了会吞噬掉他的藤壶,是麻烦的负累,需要及时狠心的抛下,才能让两人都生存下去。

  他时常觉得与司崇相遇的两年像梦,并不真实,充满虚幻。就好像他明明是生于尘世的俗人,见天光绽露,便生出了非分之想,以一种初生牛犊的剽勇,登上天梯,披上彩衣,用虚伪的假象骗过了天上的神仙。

  但既然是梦,总是有清醒的一天。彩衣被烈火焚烧,他露出了原本软弱平庸的肉体凡胎,一场漫无边际的黄粱美梦醒后,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冷清。

  单从故事来看,一切本应该到此为止了,之后发生的事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命运突然垂青于晏川,《乘月》上映,大获好评,晏川获得最佳男主提名,重新进入主流电影圈。经纪人靳南慧眼识珠,千方百计联系到在大学读书的他,帮他和原公司解约赔付违约金,签入新公司名下。

  就好像一个土气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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