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墨色(1 / 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常主簿在刑部大牢潮湿的草堆上,半死不活地躺着,自从太子让人将他送入牢中,一日也没来见他,其实他心中便有了底,只是不想他竟会真正做到这样的地步。

  那些自他房中搜出的“证据”,以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常氏旧物,甚至是堂上那个突然出现的七星楼纵火案的倖存者,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要他彻底不可翻身。

  靳尹此人阴晴不定,最是多疑,他周旋其中,本就不易,那日季紓来找他,他还强撑着一丝希望,赌他不会放任自己不管,可他其实早该知道,太子是不可能放他这样的知情人不顾的。

  而代价,便是让他开不了口--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洩露秘密。

  只是,常瑶远比他所想的还要狠心,竟当真半点也不顾旧情;她当时亲临作证,与凌思思同仇敌愾,分明有蹊蹺,指不定她们看着不和,暗地里早已达成协议。若是太子肯信他一分,他势必能将凌思思拖下水来,可惜靳尹已决意弃他这枚棋子,那么若是凌思思当真背叛他,那也是对太子的报应。

  这样才对。

  像他们这样无情无义,坏事做尽的人,与好人沾不上边,更是不入轮回,如何还能配得起旁人的真心?

  他扯着唇角一笑,耳边忽然传来窸窣声响,他费力地抬起头来,看见昏暗火光下一双漆黑的眸子。

  他一身月白衣衫,袖身绣有隐隐银丝,与袍上流纹交相辉映,纵然身处此等腌臢之地,亦见不凡。

  那是与常主簿身上截然不同的清正端雅,也是他向来看不惯的。

  常主簿素来不喜他那副儒雅清正的样子,明明同侍一主,凭什么他就显得比自己高尚?比起对池渊的轻蔑,他对这个东宫詹事,内心始终含着一股自卑的敬畏。

  只是不想,如今事过境迁,他不仅没能与之并肩,甚至彻底深陷尘埃,落入绝处。

  这次他没有戴着遮住身形的斗篷,刑部的人将他迎了进来,替他开了锁,又将人远远遣开,这才恭敬地退了下去。

  季紓缓缓走近,在无力爬起也不屑起来的常主簿前蹲下,伸手拂了拂他肩上的伤痕,替他正了衣领,修长如玉的手上染了血腥。

  「张滔。」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