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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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兮起身,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揪了起来,前呼后拥的把她从圈椅中扶到南窗下的罗汉床上,她望着自己小腹平平,莫名觉得心怀里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晃神,总觉得忘记了某件事,等惊讶的余震过后,心绪安定下来,方才恍然醒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把皇帝给忘了,“我糊涂了,万岁爷还不知道呢,你们谁去告诉万岁爷……”皇后懵懵懂懂的看向身边的人道。

  “娘娘放心,”冯英笑着回话,“奴才早就派人上各宫回话去了!御前马上就能收到消息!”

  郁兮垂首,把手搭在腹间,也没有抓握到确切的感受。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忐忑,迷惘,好像跟为人母该有的激动不大沾边,但同时心底又燃着一丛火苗,炖出温浅的热意,跟暑天的热不冲突,是从骨芯里蔓延滋生出的一脉温度,与她相依而生。

  皇帝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她想,他年长她整整六岁,应该比她有远见,比她镇定,他应该更能比她感知高兴,转念又一想,目下皇帝正因礼亲王一案烦心,她却也要占据他的心神。她的万岁爷啊,永远都要比她承担太多太多的责任。

  第81章 夕曛

  从乾清宫昭仁殿的支摘窗望出去, 能看到丹墀一侧白玉雕镂文石台上安放的一座镀金微型宫殿, 和另外一端一模一样的那座合起来称为“江山社稷金殿。”

  江山社稷, 如何摄理?相必是困扰各朝各代君王,一个亘古亘今的难题。

  这时从丹墀下冒出一人的脑袋, 匆匆忙忙升上来, 仔细一看是养心殿伺候的小砚子, 走到殿门边跟周驿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话语应该很简单, 没一会功夫,小砚子就下阶走了。

  日光有些刺眼, 隔着玻璃也看不清楚周驿的表情,只见他面朝着殿门站了一站,又回过身照旧在门口静候着, 现在能从养心殿往乾清宫递话的无非就是南巡回京后就一直陪他住在后殿的皇后,皇帝从窗前调回视线, 并未做深想,皇后派人来也许是像往常那样询问他在哪里用膳,在何处午休。

  知道背后有个人时常的牵挂他, 皇帝心里就觉得安然,最近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事关礼亲王的这桩惊天大案, 已经有很久没有把她揣在心口,仔细描绘她那双眉眼了。今日不知发了什么癔症,御下坐着军机处,内阁,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各部官员,他竟然分神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六月的天是张娃娃脸,说变就变,四方轮廓的天像盏笔洗,墨云逐渐沉淀下来,一阵风把廊间摆放的瓷缸里吹得花枝乱颤,看似是要下暴雨了。殿外是疾风骤雨的前兆,殿内的气氛也分外压抑,在人多密闭的殿中枯坐,犹如坐在蒸笼里,稍动口舌稍有动作就是汗湿滂沱。

  御前众臣工的措辞极其严谨,诸多细节需要复述,也因此显得沉冗枯燥,隔段时间皇帝就要从桌上拿起玻璃药瓶,蘸取薄荷油揉搓在脑穴两侧提神。

  刑部尚书李行舟合着风声雨声,最后一个出列发言,“回皇上,经我部查证,工部尚书佟书平并未涉案。”

  工部尚书是礼亲王的岳父,一部尚书若是与礼亲王一案有牵扯,蛇鼠一窝,上下勾结,到时候恐怕要波及六部,逼着他深挖所有的奸佞,届时朝中人手必定大换血,那么对朝堂根基是一大损耗。皇帝亲政不满一年,有半年是在南巡的路上度过的,他的新朝经不起这样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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