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那一夜我梦见了鱼(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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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想那么多,我也不会想那么多,事实上,那时候,我连段向北的真实身份都搞不清楚,我只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要小心,这个人与“蝈蝈”的生死密切相关,与我的生死同样密切相关。

  当我在小镇的集贸市场大把大把花段向北的“银子”,购买从衣服、拖鞋到小饰物、小挂件等等乱七八遭的玩意儿,躺在段向北安排给我的大床上一次又一次被恶梦惊醒时,“蝈蝈”押运的卡车已经进入到了广东地界。

  那辆跟踪运毒卡车的吉普车,等到交警部门把出了车祸的车辆弄走,清通开道路,急急忙忙追赶“蝈蝈”押运的卡车时,交警封锁了“蝈蝈”他们正在“修车”的那条路,理由是山体出现了滑坡,所有车辆必须从另一条路绕行。这样一来,吉普车竟然跑到“蝈蝈”前头去了。等到他们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掉过头来寻找“蝈蝈”的时候,很不幸,那辆吉普被一辆轿车追尾了。虽然吉普车和轿车损伤都不大,双方也没有人员伤亡,但轿车司机一定坚持吉普车上的人跟他一起去交警队“公了”。也许是吉普车上的人对“大陆公安”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本来这起交通事故应该由追尾的轿车负全责,但他们不愿去见“大陆公安”,轿车司机便让他们陪一大笔钱“私了”,他们打电话请示了段向北——这个电话被专案组准确地监听了,据说,段向北在电话里对他们破口大骂,让他们赶快拿钱消灾,然后马上滚回来。

  这样一来,“跟踪车”不仅丢了目标,而且丢了任务,“跟踪车”的游戏结束了。

  这些情况,专案组都通过在曼海公安检查站交给“蝈蝈”的那部手机,及时用暗语通知了他。

  与此同时,“蝈蝈”用段向北配发给他的那部手机,与他保持着联系。“蝈蝈”通报了修车的事情,包括修车消耗的时间,修车的地段,车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如何修好的,细节无一遗漏。“蝈蝈”怀疑段向北在卡车上悄悄安装了gps卫星定位系统,这样段向北完全有可能通过商业卫星系统,全程监控这辆车的运行情况。他会发现卡车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辆车在停止运行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段还没有先进到用侦察卫星看清地面上每一个人的活动情况。

  段向北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求“蝈蝈”按时把货送到,进入广东地界后也不要开手机,到时候会有进一步的指示。

  在两名疲惫不堪的驾驶员看来,“蝈蝈”只有一部手机,“蝈蝈”使用的始终是那一部手机。

  尽管专案组成功地替“蝈蝈”清除了“尾巴”,他仍然不能掉以轻心。“蝈蝈”亲眼看见过段向北“指挥”贩毒活动。关键时刻,段向北的桌上摆着至少三台笔记本电脑,每部电脑里的资料绝不相同,这些电脑分别用于电子汇兑、卫星定位、网络即时交流等特定的功能;电脑旁一字排开近十部手机,每部手机都编上了号,每一台手机都有不同的号码,一台手机对应某个特定的人,无论这个人是重要的马仔、送货人还是接货人,甚至执行同一任务的不同人员,段向北绝不会用同一个手机号码跟他们联系。

  所以,“蝈蝈”只能反复提醒自己,也许在某个地方,仍然有不止一双眼睛盯着他,盯着他押运的这辆货车,盯着车上运载的巴西木,盯着藏在巴西木树干里的“货”。

  要知道,这批货如果转运到欧美市场,价值将在一亿美元之上。

  但是,让“蝈蝈”感到欣慰的是,他注意到战友们“跟”了上来。

  专案组的安排是:使用两台不同颜色,不同型号的汽车,对“蝈蝈”押运的卡车进行交替跟踪,为了避免引起驾驶员,或者段向北安排的其他跟踪人员的警觉,两台汽车共携带了二十多付不同省份、不同地区的牌照。那两种车型都非常普及,中国大地随处可见,只要更换了牌照,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那就是同一部车。

  当然,“蝈蝈”是知道的。

  后来“蝈蝈”告诉我,他并不担心“丢货”或者“丢人”,专案组做出了如此严密的安排,实施控制下交付,待时机成熟时,将“下家”一举擒获,彻底摧毁这条由“金三角”经云南、广西、广东转道香港进入欧美的贩毒通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蝈蝈”有足够的信心,因为他不是孤单的,他的身边不仅有他的战友,还有公安部的统一指挥和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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