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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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公子为这荒唐景象又气又恼,一把狠拍在她股上,笑骂:“爷碰着你什么了?你他娘的能哭成这样!”银瓶噎了一口气,朱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实在无话可说。

  是了,她哭什么?

  勾栏里的日子,不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可她总是做梦,黄粱大梦,觉得自己和别的粉头不同些,等着,等着,真给她等到了那个六百两买她的小军爷。

  他只相看过她一次,便当即签了银票,一个子儿也没往下划,且并不是梳笼,而是要将她脱了贱籍,正经买回家去。临行前不曾急着要了她的身子,反多给了老鸨两百两银子,嘱咐别委屈了她。

  今夕何夕,遇此良人。

  银瓶不知道他的身世,他的为人,但只冲着他肯把她当个人看,一辈子做妾做婢,迭被铺床,总比这淫窟子好过千倍百倍。

  可是,那位小军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鸨子绝不肯等太久,早晚要推她出来接客。

  也许就是今天了。给这男人破了元红,从此蓬门大开,前头接老子,后门迎儿子。像吴娇儿这般,毫无廉耻地叫人恣意肏弄。

  银瓶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寻吴娇儿,泪眼朦胧中见她就倒在不远处,仍旧满脸春潮,蹙眉张口,一双吊梢眼迷离着,早已失了魂魄,身下汩汩淌出白液,洇湿了一片。

  从前没见过红倌在男人床上到底是什么光景,如今才知道多可怕。

  若她有一日成了这模样,还真不如死了干净。

  死了,也就再不必这等切磨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把银瓶自己都吓了一跳。怔忪的一瞬间,忽听“笃笃”两声,赵公子循声看去,却是叩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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