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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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舟回过头,看口型应该是说了句“麻烦”,但风太大,许星桥压根听不见,只能拽紧了自己的衣服挡风,扭头看向拄着脑袋的白艺。

  风在宴舟的操控下渐渐小了下来,但散乱的玫瑰到处都是,一时半会是没法清理干净。台上的主持也第一次见这种诡异的场面,硬着头皮往下走流程,没人再去管那些鲜艳的花。如了白艺所愿,在葬礼上开满了红玫瑰。

  被宴舟收回的余风从许星桥他们面前吹过,带起白艺凌乱的发丝。白艺的目光很认真、很眷恋,但她的目光却没有望向场内的任何一个人,哭的伤心欲绝的父母、家人、朋友,他们都不在她的目光里。

  她的眼里只有一朵又一朵带着刺开的绚烂的花。

  半晌,她才抬头问许星桥:“你说我下辈子可以当一枝玫瑰吗?”

  许星桥不明所以,只当是她喜欢,刚要开口,又见白艺冲他笑笑,摇了摇头:

  “我活着的时候,玫瑰这种花是进不了家门的。父亲嫌这花太艳,妖艳的事物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嫌玫瑰带刺,太过锋芒,尖锐的她看见就觉得不适。”

  葬礼的流程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哀悼的环节。白艺的父母站在棺木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然而白艺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却淡的忧伤:

  “我从小就听父母的话,按照他们的想法长成一朵小白花。因为我一路听了太多他们说养我不容易的话,我知道他们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心血,容不得我有一点跟他们预料中不同的发展。所以他们让我要乖巧、要懂事,我听;他们让我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让给邻家毫不认识的人,说这叫明事理、懂分寸,我也听;他们说女孩子要知书达理,要温柔,要是个淑女,不能乱发脾气,不能懂不懂就抱怨委屈,我还是听;他们说姑娘家就应该穿的素净,才是好人家的孩子,所以我从小到大的衣服只有白色,一条白裙子是所有人焊在我眼里的标签。

  “我不敢说自己喜欢靓丽的颜色,不敢违逆父母的命令,上学没有选过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谈恋爱......也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最后双方都感到折磨,不欢而散。

  “可是他们不是告诉我,只要乖巧、听话、懂事、穿着保守,性格别张扬,凡事多忍忍,就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了吗?

  “怎么好姑娘偏偏被欺负呢?”

  葬礼的哀悼环节很安静,灯光照在满场夺目的玫瑰花瓣和轻声说话的女鬼身上,像一层轻纱,又像一把利刃,直直地穿过她而去。

  白艺勾勾唇,说:“上学的时候我因为一直只穿白裙子被同学排挤,他们说这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要紧,让我忍下来,我听话了。长大后遭遇职场性骚扰,我要报警,他们不让,说有损名声,以后嫁不出去,工作也会丢掉,我在家里哭了三天,还是在一句句‘你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害你’中妥协了。后来他们催婚,让我和只见过一面的人结婚,还是说‘你听话,父母怎么会害你呢,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你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我又听话了,我嫁了。

  “所以在新婚不久出车祸时,他们口里那位值得信赖的人把我一个人扔在快要爆炸的车上时,我心里竟然一点怨气都没有。人都是利己的,我知道,我甚至感谢他的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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