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什么都有 第194节(4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漫长的二十五年中,竟然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给过她这一点。

  全然的信任,全然的爱意,懂得女儿的每一分痛苦,将她托举在肩头——可是他被世界夺走了。

  沈昼叶想起爸爸又想起陈啸之,一边开车一边哭得肝肠寸断,她觉得自己正在开车去找他,至少是接近他。什么样的痛苦——不,这是怎样的痛苦,过了十年还历久弥新,仿佛一个永不会愈合的伤口,哪怕那个小孩变成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即将告别人世都会不停地流血,不停地化脓。

  长夜漫漫,沈昼叶在车里呜咽大哭,刀刃般的雪花落在山脉上,山脉沉黑,美洲沉默如谜。

  ——爸爸。

  那个在产房外迎接她的啼哭的人,那个拽着女儿小帽子教她走路的不着调的东西,将她往殿堂里迎的前辈,在她去旁听的教室里放小熊软糖的、人生第一个老师,他是血亲,前辈,引路者,不告而别的罪人。

  我爱上了一个男孩,爸爸,沈昼叶哭得都快断气了。

  你还记得他吗,我想把他带给你看的。可是他怎么能变成一个纯粹陌生的人——他究竟要我怎么面对他?

  风吹得车底盘不稳,陈啸之的大衣在后座颠来颠去。

  越野车本就不吃重,沈昼叶第一次体会到濒临翻车的感觉,落基山脉的隘口多山,加之朔风呼号万里雪飘,那辆雪白的吉普于万千怒涛中航行的船,在黑夜里颠簸着寻找归途。

  沈昼叶将车打着闪在路边停了停,看了看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不告而别可能是不太好。

  沈昼叶扯过陈啸之的大衣穿上,用袖口擦满脸泪水,驶进茫茫雪夜。

  下雪的夜晚是开不了快车的。

  洲际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她租的白吉普向雪里沉去,像融进大地的一朵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