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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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攸就着虚扶之势起身,仍是恭敬地一躬身,方才抬起头来。
  待他这一抬头,面容毫无保留地撞入朱承昌眼底,竟是让朱承昌呼吸都滞了一滞,倏然怔在当场。
  第86章
  “殿下?”谢攸唤道。
  裴泠闻声侧目看过来。
  朱承昌眼珠子震颤一下,似神魂骤然归位般,以指轻按着额角,道:“失礼了,方才忽觉头痛,竟是晃了神。”
  杨延钊趋前两步:“殿下玉体可还安好?若是精神不济,不如先移步偏殿稍憩?”
  朱承昌摆了摆手:“此乃宿疾,时有反复,无甚大碍,本王自有分寸,杨阁老不必挂怀。”说着,便转头吩咐侍从,“派人去府门外瞧瞧,王公公车驾到何处了?”
  话音未落,但见花厅外人影走动,桂谨恩已搀着王牧行至阶前。
  王牧站在阶下朝内里先躬身一礼,方才抬步上来,甫一进门便连声告罪:“奴婢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劳动殿下久候,实在罪过。”
  朱承昌笑得温和:“王公公务要这般说,您老年事已高,本王岂是那等苛责之人?多候片刻又何妨。”
  “谢殿下体恤。”王牧深深一揖。
  “王公公不必拘礼,请起。”言罢,朱承昌举目一扫,见人已到齐,便吩咐左右,“传宴。”
  王府今日开宴,席散园中,一亭一榭皆置酒案,人随景易,各有天地,故虽宾客如云,行坐其间亦不觉喧闹拥挤。而此处花厅更是独辟一隅,厅外特搭就戏台一座,此时已有乐人调试丝竹,清音几缕,随风飘来。
  厅内开阔,当中设下一张长案,众人依次入坐。朱承昌自是居于尊位,其右首坐着杨延钊与谢攸,左首则是王牧和裴泠。
  在开席之初,彼此先敬了一回酒,待酬酢毕,便各自安坐,或专心膳食,或欣赏歌舞,席间一时无人交谈。
  但听厅外檀板轻敲,台上正开了《拜月亭》的戏文。
  这出杂剧演的是战乱年间,穷秀才蒋世隆与尚书千金王瑞兰与亲人失散,在逃难路上萍水相逢,结伴同行,眼下正唱到二人于客店私定终身这一段。
  朱承昌细观戏台,缓声道:“自古婚姻皆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这《拜月亭》里,蒋世隆与王瑞兰在离乱中挣脱礼教桎梏,凭本心自主结缡,细细思之,这般冲破樊笼的胆气,敢于将命运握于自己手中,倒也难能可贵。”
  王牧闻言笑了笑:“殿下,戏文不过是写来娱人耳目罢了。若在现实中,这般罔顾父母之命自行婚配,且不说宗族不容,光是世人的唾沫星子,就足以让一对小夫妻寸步难行。婚姻之道,结的是两姓之好,关乎门户兴衰,岂是儿戏?这戏的后头,王尚书归来见女儿私配寒生,勃然大怒,生生拆散鸳鸯,这才是人情世故的本来面目啊。”
  朱承昌执盏轻笑:“要本王说,这人哪也未必非要婚配。成婚这回事,不过是画地为牢,便说本王至今未立王妃,何等自在逍遥,若真娶位王妃回府,平白要添多少拘束,岂不辜负这人间风月?”
  杨延钊接过话头:“殿下乃天潢贵胄,有陛下圣意垂怜,自然百无禁忌。然于寻常人家而言,不婚不娶,却是万万不行的。”
  朱承昌不以为然地摇头:“杨阁老此言差矣,莫说男子,便是女子不婚配也算不得惊世骇俗。本王曾闻岭南有自梳女,与姊妹结金兰契,相携终老。可见这人世间的活法,本就各有其道。”他话音稍顿,眼风掠过王牧肩头,“裴镇抚使以为呢?”
  裴泠目光始终望着前头戏台,淡声道:“成有成的好,不成也有不成的好,何必非把自己定义为哪一类?此一时,彼一时,也许你今日不想成,明日又想成了,若因当初把话说得太满,便梗着脖子不肯回头,那才得不偿失。”
  “那裴镇抚使想成婚吗?”朱承昌含笑问她。
  谢攸举筷的手一顿。
  “没有想过。”裴泠道。
  杨延钊又搭腔进来:“裴镇抚使身受皇恩,前程远大,正当尽心王事为陛下分忧,岂宜为姻缘俗务所累。”
  “杨阁老适才还说不婚不娶是万万不行的,讲到裴镇抚使这儿便又行了,奇也怪哉。”朱承昌打趣道。
  杨延钊朗声一笑:“裴镇抚使岂是寻常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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