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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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琵琶弦一拨,小调儿一起,一曲《挂枝儿》奉上。
  “熨斗儿熨不开眉间皱。
  快剪刀剪不断我的心内愁。
  绣花针绣不出鸳鸯扣。
  两下都有意。人前难下手。
  该是我的姻缘。
  哥。耐着心儿守。”
  词儿虽浅,在香菱嗓子里一转,出来便是缠缠绕绕的春丝。
  此时南京城的天空暗了下来,金陵的夜正在悄然铺展。秦淮河上游楫往来,船家渐次点了灯笼,初时两三点,继而蔓延下去,终成一片流光,宛若将九重天上的银河拽来了人间。
  各家歌妓亦咿咿呀呀唱将起来,似在与香菱应合相配,正是:九天仙乐落秦淮,化入烟波漱流月。
  谢攸探出头去望,两岸十里,卷帘窗开,河房各户焚的香一齐喷出来。月色烟光下,女郎们身穿轻纱衣服,软媚着人,或杂坐露台,或凭栏远眺,头上都簪着鲜花。秦淮风过处,茉莉花香漫透一河烟水。
  一曲终了,香菱将琵琶放倒搁在腿上,忽而执扇指向谢攸。
  “阿姐哎,你看他背着你瞎望八望的哦,眼睛都看得直了,阿姐把他招子摘唠,看他还胡乱瞧人不。”
  裴泠正坐着,谢攸站在她后头。她闻言并未说什么,亦未回头。他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瞎望。”
  “有有有!”绣楼上的姑娘们哄笑道,“我们都望见咯,你只管瞄对岸的小娘子撒,眼珠子都要坠到人家裙子上唻!”
  “冤枉,冤枉,”谢攸极力辩白,“我望的分明是对岸贡院!”
  “不看佳人,看才子?阿姐哎,那你倒更要多个心眼咧。”香菱以扇掩口,直笑得肩头微颤。
  这壁厢谢攸是越描越黑,也不知话头怎叫她们引到这田地来,现在更是有口难辩,只得暗暗叫苦。
  “呀,妈妈喊我们去见客咧,阿姐,改日再会撒。”
  香菱一手抱琵琶,一手挥着扇子作别,众姊妹犹携着方才的笑闹余韵,你推我搡地往屋里去了。
  人一走,谢攸便迫不及待地道:“镇抚使,我真的没有瞎望,是她们故意起哄,编排我的。”
  他似乎是听见她笑了一声。
  “你跟我解释什么?”裴泠说。
  谢攸一下被问住,答不上来了。
  她将身子一侧,倚在那美人靠上,依旧不曾转头看他,但这个角度他已是能将她侧颜瞧得真切了。
  谢攸觉得自己近来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只觉裴泠长得哪哪都好看。忆昔在京里,也是曾偶遇几回,那时只道她眉目间自带狠厉,叫人望之生畏。如今虽说多少还是有些怕的,但某种程度上其实又不算怕了。若心里当真惧她,还会作那般荒唐大梦么?这般想着,不觉耳根发热。
  “她们调戏你,你还当真了?”说着,裴泠已是站起,旋过身,望定他了。
  她的目光突然直直迎上来,令还在发呆的谢攸猝不及防。
  “你又在脸红什么?”裴泠眉头一皱。
  “啊?我有吗?”他摸住脸,“快夏至了,天真热啊,我这人一热就上脸。”那话音是渐说渐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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