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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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您问过他想要什么吗?您问过他开不开心吗?”
  “如果砚清说他想要自由,你能给他吗?”
  “够了。”沈崇山低吼道。
  顾远清没有停,“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残,不知道他为什么整夜整夜地失眠,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不敢看这个世界。”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用心地、放下你所有的防备和控制欲去了解过他。”
  “我说够了!”沈崇山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
  他的眉头剧烈地皱了一下,左手本能地按住了腹部,纱布下面渗出了一点红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一直冷静克制、不动声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种被尖刀刺中了柔软的地方、被人把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的、无处可逃的痛苦。
  顾远清看着他,看着那些从纱布下面渗出来的血,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心软,不是愧疚,他恨沈崇山,恨他对沈砚清的冷漠和疏离,恨他用那种扭曲的方式伤害了沈砚清,可他也在沈崇山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同样不知道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如何去靠近一个想要靠近的人的、笨拙的、可悲的、被困在自己性格的牢笼里无法挣脱的人。
  “你爱砚清。”顾远清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爱他,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沈崇山,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用‘我为你好’这四个字去绑架一个人的一生。”
  沈崇山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但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着。
  像一片被暴风雨肆虐过后的海面,风浪已经过去了,但余波还在,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
  “你给不了砚清想要的东西。”顾远清说,“你给不了他自由,给不了他无条件的爱,给不了他那种可以让他放下所有防备、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的信任。”
  “这些东西你给不了,不是因为你不想给,而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有。”
  沈崇山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顾远清声音平静地宣判道,“沈崇山,你不懂爱。”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沈崇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能给他?”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些我给不了的东西,你能给他?”
  顾远清看着他,没有犹豫,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思考,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能。”
  沈崇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顾远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墙上时钟的秒针走过了整整一圈,窗外的梧桐树上又落下了一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到地上。
  然后沈崇山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枕头上,深深地、缓缓地、像是要把整个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一样地呼了一口气。
  “带他走吧。”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阵风,像所有无可奈何的、不得不放手的、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带他去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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