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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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清没有说“我自己能走”,也没有挣扎。
  他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猫,安静地、顺从地、甚至有些依赖地缩在顾远清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浅浅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顾远清抱着他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电梯上升的时候,沈砚清忽然伸手勾住了顾远清的脖子,勾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松手把自己扔下去。
  顾远清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电梯门开了,顾远清抱着沈砚清走到自家门前,单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但布置得很温馨的空间。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抽象画,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顾远清把沈砚清放在沙发上,蹲下来,脱掉他的鞋。
  沈砚清的脚冰凉,脚趾蜷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幼鼠。
  顾远清把那双冰凉的脚握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那些脚趾慢慢舒展开,才松开手,站起来。
  “饿不饿?”他问。
  沈砚清摇了摇头。
  “那渴不渴?”
  沈砚清又摇了摇头。
  顾远清没有再问,他去洗手间放了一缸热水,试了水温,出来的时候沈砚清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有变过,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偶。
  顾远清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沈砚清的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先洗个澡吧,”顾远清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帮你。”
  沈砚清点了点头。
  顾远清帮他脱掉那件深灰色卫衣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还记得不久前被人按在床上的感觉。
  顾远清的动作放得更慢了,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
  每解开一颗扣子,他都会停顿一下,给沈砚清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知道这只手不会伤害他,这只手只是想要帮他。
  沈砚清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那层鸡皮疙瘩也慢慢地消退了。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浴缸里的水泛着淡淡的波纹,顾远清在水里加了几滴薰衣草精油,空气中飘着一种安神的、让人放松的香味。
  沈砚清坐进浴缸的时候,热水漫过他的身体,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看着那些被稀释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从指缝间飘散出来,变成一缕缕淡红色的烟,在水中袅袅地升腾,然后消散。
  顾远清搬了把椅子坐在浴缸边,用毛巾蘸了水,轻轻地擦拭沈砚清的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不敢用力,怕留下任何痕迹。
  沈砚清的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两把展开的扇子,脊椎的每一节都能摸到,像一串凸起的珠子。
  顾远清的毛巾擦过那些骨节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缓慢的,稳定的,像在告诉他,我还活着,我在这里,我没有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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